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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42章 新资料-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2章 新资料
    回到局里之后,陈默先见了方局长。

    汇报过程比他预想的短。方局长听他讲了矿山的基本情况——多层结构、设备层、存储层、大量的意识数据——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东南亚那个节点还在运行?

    在运行。但我们接触了它的核心数据层。陈默把阿乐整理的一份报告推过去,我们可以基本确认,那个节点是整个亚洲区域的信号中转站。它跟欧洲主控之间有加密的数据通道。

    方局长翻了几页报告,眉头微微拧着。这个欧洲主控——你确定它存在?

    确定。陈默说,而且规模比矿山大得多。如果我们要彻底切断镜廊的网络,必须从欧洲入手。

    方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笔放下。陈默,你知道这个事一旦进入国际层面,就不是我能拍板的了。

    我知道。所以前期我需要做的是把证据补全——让上级有足够的依据去走外交渠道。

    方局长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去欧洲了?

    哪怕我不批?

    那我也会想办法去。陈默说,但最好是你批。

    方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在报告首页签了字。我会把这份报告往上递。你那边做好技术准备。别让我在上级面前难做。

    谢谢局长。

    出了局长办公室之后,陈默拐到了阿乐的工位。阿乐已经把设备接上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跑新的分析程序。

    陈哥,你过来看这个。阿乐把屏幕转过来,在矿山拷贝的那批数据里,有一份被我漏掉了——它藏在系统日志的底层,不在主目录里,像是一份被人手动塞进去的存档。

    什么内容?

    阿乐点开一个文件。屏幕上弹出一份扫描件,是一张泛黄的设计蓝图,上面画着一个庞大的地下结构剖面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材质和施工日期。

    欧洲主控节点的早期设计蓝图。阿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设计年份是十三年。署名栏有两个人——一个是赵仁诚,另一个——

    他把蓝图放大,右下角的签名栏里第一个名字是赵仁诚,第二个名字被用黑色墨迹涂掉了,看不出是谁。

    被涂了。陈默看着那个黑块。

    对。但根据签名的位置和落款格式,这个人当时的地位至少跟赵仁诚平行。阿乐说,而且这个蓝图的用纸和规格——不是普通的建筑设计图纸,是某种机构内部用的标准图纸。

    什么机构?

    阿乐调出了另外一张图片,是蓝图页眉处的一个水印。水印很淡,是一个圆形图案,里面有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镜瞳?陈默看着那个图案。

    很像。阿乐说,但细节不太一样。镜瞳的水印是眼睛,这个水印的眼睛是的。像是——同一个原型的不同版本。

    陈默站在屏幕前面,看着那个被黑色墨迹涂掉的签名。十三年。比镜廊正式启动还早的年份。赵仁诚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一起设计了欧洲主控节点的结构。

    这个被涂掉名字的人——可能就是秦清说过的那个沈渊的导师级存在。

    阿乐,把这部分数据加密存好。这件事先不要扩散。

    明白。

    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赵仁诚、沈渊、被涂掉名字的神秘专家、镜瞳的全睁眼睛水印——这些东西像是同一棵树的不同根须,在地下深处互相缠绕着,延展向同一个方向。

    欧洲那座主控节点,也许不只是赵仁诚的工程。它是一个更早、更大的计划的一部分。

    秦清——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有些事不能只靠问,得自己到了那里才能看清楚。

    第二天下午,秦清敲开了陈默办公室的门。

    你看过那张蓝图了?她开门见山。

    看过了。

    被涂掉的签名——我查了一下。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一张打印纸放在桌上,镜瞳内部有一份旧的人员记录,里面提到了一个名字。叫顾正阳

    顾正阳?

    沈渊的博士生导师。国内意识科学领域最早的一批研究者之一。秦清说,十五年前退休,之后没有任何公开活动记录。镜瞳的档案里只留了他一句备注——已完成交接。

    交接什么?

    不知道。秦清说,但我查了一下他的学术履历——他八十年代就在做集体意识场的理论研究了。沈渊的那篇让秦念感兴趣的论文,参考文献列表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顾正阳的一篇早期文章。

    陈默拿起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只有几行字,顾正阳的名字、工作单位、研究方向。看起来干净得像一份普通的学术履历。

    他是镜瞳的人?

    可能是创始人之一。秦清说,镜瞳最早的一批观测站建立时间,跟他退休的时间重合。而且——她顿了一下,那张蓝图上的全睁眼睛水印,跟镜瞳早期的内部文件上用的是一套底版。只是后来镜瞳把眼睛改成了半睁。

    为什么改?

    可能是内部有分歧。秦清说,全睁的眼睛意味着正在看,半睁意味着看着但没看完。改这个图案的人,可能是在暗示我们还没看到全部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那个名字。

    顾正阳。被涂掉签名的人。一个应该在学术界安享晚年的老人,却出现在了一个地下意识存储设施的设计蓝图上。

    他还活着吗?他问。

    不知道。秦清说,镜瞳的档案里没有他的死亡记录。也没有任何近十五年的活动记录。像是——把自己从世界上抹掉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秦清,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跟镜廊、镜瞳、深巢都有关系——那他可能不是退休了,而是转去了别的地方。

    比如欧洲?

    比如欧洲。

    秦清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吊坠,拇指在边缘上来回地摩挲。

    如果是他设计了欧洲主控的结构,她说,那他对那里的了解,比赵仁诚更深。

    我们需要找到他。

    找到他之前,你得先决定一件事。秦清抬起头看着他,到了欧洲,你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取回陈月的数据,还是把整座主控都掀翻?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被暮色染成橙红色的天际线,看着那些正在被一盏盏点亮的城市灯火。

    现在还不知道。他说,得看了才能决定。

    秦清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如果需要顾正阳的更多信息——我可以联系镜瞳的档案室。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欧洲——不管要掀翻什么——先让我看一眼我姐的数据。

    陈默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秦清推门出去了。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张写着顾正阳的纸拿起来,看了很久。

    一个把自己从世界上抹掉的人——十三年欧洲主控蓝图上的联合设计者——沈渊的导师——镜瞳的可能创始人。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活着还是已经不存在了?

    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把街道照成暖黄色,行人在灯下匆匆走过,没有人抬头。

    他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顾正阳。

    他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他也离那座欧洲的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