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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之罪档案- 第77章 内部分裂-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7章 内部分裂
    当天下午,秦清在阿乐房间里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陈默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他隔着门听到了阿乐偶尔冒出来的几句英语关键词——splitfactioninterventionistobserver。阿乐的英语带点技术宅特有的直白感,每个词都说得干巴巴的,像是直接从技术文档里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三点多的时候,秦清出来了。她在走廊里看到陈默,直接走了过来。我跟阿乐把镜瞳内部的东西梳理了一遍。他说要做一个组织架构图给我。

    发现什么了?

    阿乐帮我追溯了欧洲分站这半年的公开活动记录——他们在学术会议、科技峰会、甚至一些地下论坛上都有露面。发言内容大体一致:强调人类必须主动应对意识网络的威胁,反对消极等待

    这是干预派的口号。

    对。但问题在于——去年年底有一条发言被删除了,只存在了不到四十八个小时。阿乐通过wayback machine找到了存档。秦清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来看。屏幕上是一段英文发言稿摘录,发言人的署名是镜瞳欧洲分站-代表。截图有些模糊,但文字还能辨认。大意是:我们承认系统的存在威胁到人类的意识自主权。但我们认为,与其摧毁它,不如接管它。建立了基础设施,我们可以在上面重新编程。新方舟的融合计划是一个方向,但我们需要的是控制,不是融合。

    陈默把这段话看了两遍。这是去年底发的?

    对。被删除之后,欧洲分站再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关于接管镜廊的言论。他们收缩了,回到了干预但不取代的模糊立场上。

    但内部的人不一定收回来了。

    没错。秦清收回手机,组织内部的分裂已经发生了。有一部分人选择了沉默等待总部指令,另一部分人——可能在私下跟新方舟接触。那段发言是公开的试探。被撤下之后,试探从公开转入了地下。

    陈默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所以录音里那个人——他可能属于地下派。他代表不了欧洲分站,但他能代表那一部分想跟新方舟做交易的人。他说的不帮也不害——可能只是一张用来获取信任的脸。

    可能性很大。

    那汉斯的位置和管廊的入口——

    也可能是他们跟新方舟做交易之后得到的信息。甚至可能是新方舟故意放出来的信息,用来引导我们的走向。

    陈默沉默了一下。这个推测如果成立,那整个事情就更复杂了——他现在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新方舟,还有镜瞳内部的派系斗争,而这两个阵营在某些点上可能已经重叠了,形成了一张双重交叠的网。

    阿乐有没有找到那个发言人的身份?

    没有。秦清说,发言是用署名的,没有具体人名。但阿乐说,他通过发言稿的语言风格做了一次文本匹配,跟欧洲分站公开的联系邮件对比——发言人的英文习惯跟一个叫的人相似。

    卡尔?

    全名卡尔·科瓦奇,镜瞳欧洲分站的副站长,捷克人,五十多岁,学术背景是神经科学。在镜瞳的公开资料里,这个人负责技术评估——通俗说,就是研究深巢对人类大脑的长期影响。

    陈默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存了下来。这个人现在是新方舟的人,还是镜瞳的人?

    不清楚。秦清说,但他可能是一个需要留意的人。

    当天傍晚,陈默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阿乐的房间,开了一次短会。他没有提录音里的信息,也没有提秦清的推测。他只是把两件事摊在了桌面上——汉斯在北郊疗养院,管廊在新建区地下。然后他分配了任务:今晚我跟王猛去救汉斯。林岚和秦清留守,继续研究新建区那边的入口细节。阿乐保持通讯和信号监控。如果有任何变动,立刻通知。

    你一个人加王猛,够吗?林岚问。

    够了。王猛的体能可以覆盖大部分物理层面的需要。救一个人出来,应该没问题。

    汉斯被关了几天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走?

    如果不能走,我背他出来。陈默说。

    林岚没再说什么。她看了陈默一眼,那一眼里有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的复杂神情。陈默假装没看到。

    会议散了之后,阿乐把陈默单独叫住了。陈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中午跟秦清聊了之后,又去深挖了一下那个叫卡尔·科瓦奇的人。阿乐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我发现他有一个研究课题,题目叫意识同频状态的个体标记物识别——简单说,就是研究人跟深巢共振的时候,身体上会不会出现什么可识别的物理特征。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研究摘要。他得出什么结论了?

    结论部分没公开。但他的研究助手名单里有一个名字——阿乐把页面往下拉,指着其中一行。

    陈默凑近看了一眼。研究助手名单第三行,一个亚洲名字的拼音:qIN qING。

    秦清。

    陈默直起身子,站在屏幕前面没有说话。阿乐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她跟我说过,她曾经是镜瞳的成员。大概是在那个研究组待过一段时间。

    她没提过这个卡尔·科瓦奇?

    没有。

    阿乐把屏幕合上了。我可能不该多嘴。但这个人的研究课题跟沈渊、跟秦清、跟深巢都有关系——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做得对。陈默说,这个消息先不要告诉别人。

    陈默走出阿乐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布拉格的夜色正在慢慢铺开,远处有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是一些散落在黑暗里的光点。

    他站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把今天下午得到的几块碎片拼在一起——秦清在卡尔·科瓦奇的研究组待过。卡尔·科瓦奇写过接管镜廊的发言稿。欧洲分站内部发生了分裂。

    他不知道秦清知道多少。但他在想一件事——秦清今天下午说镜瞳内部有分裂的时候,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站过的那一方,可能正是现在引发裂痕的那一边?

    他没有答案。他只知道今晚要去北郊救一个人。

    他把这个问题先放下了,像放进抽屉一样。抽屉的锁没有关上,但现在不用打开它。

    他走下楼梯,王猛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王猛穿着一件暗色的冲锋衣,腰间微微鼓着,显然带了装备。他看到陈默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开了停在路边那辆租来的车的后门。

    走吧。陈默说。

    车开了出去。夜色里双城的灯光从车窗外流过,旧城区的暖黄色灯光和新建区的冷白色灯光交替闪现,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

    陈默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搭着膝盖,眼睛看着前方。

    今晚,他要去见一个人。

    而那个人,也许知道更多关于镜瞳、关于秦清、关于那张照片里那座半圆形建筑的事。

    车拐进了北郊的窄路。路灯变得稀疏起来,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大片的暗色树影。

    快到了。王猛低声说。

    陈默点了点头。他把外套拉链拉到头,遮住了领口,然后用手机给林岚发了一条消息:已接近目标。通讯保持。

    两秒钟之后,林岚回了一个字:

    他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放回口袋。

    疗养院的轮廓在前方的黑暗中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