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漪后臀被人猛拍一掌,转头便见裴衡笑意盈盈,目露猥琐之态。当即重拳出击,将裴衡打成了食铁兽。
然而在她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裴衡脸上时,却听见微不可察的倒抽冷气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习武多年,五感六识何其敏锐,顺手一抄,却在透明无形的空气中,抓到一个人。
“阿姐别动手,我错了错了~”
眼前空气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从她手心处,逐渐显现一个身穿紫锦披袄的女子,正是双手抱头的付蓁月。
付清漪气急败坏,便要将捉弄人的付蓁月敲打一番,却见众人将裴衡从地上扶起后,又惊慌失措地呼喊自己的名字。
“阿姐?”
“长姐?你去哪儿了?”
付玖拉住付婉兮的衣袖,仰头道:“二姐姐,我方才好像听见三姐姐的声音了。”
付清漪垂眸审视自己,周身并无异样,她明明就站在众人面前,她们却视若无睹?
与付蓁月对视一眼,付清漪骤然明白过来。
“这是……隐去我二人行踪了?她们看不见我们?”
付蓁月点头如捣蒜,忙出声道:“玖儿,你们别找了,我和阿姐就在你们身后。这残片的功效,想来便是隐匿行踪。”
此言一出,众人欣喜不已,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付清漪出声指引后,众人终于寻到声源传来的方向,徐徐靠近。
“长姐?你们在这儿吗?”
“别伸手,一旦碰到我,你们也会隐去踪迹,还不知要如何恢复如初呢~”
付婉兮忙将双手缩了回来,对此异象惊叹不已。
巫姒面露喜色,“真乃上天垂怜,这块残片,有着隐匿行踪的功效,危急时刻用于逃生,算得上一个绝佳的保命手段。”
岐山道人也赞不绝口,“难怪妖物前赴后继,不择手段也要取得此物,若妖物得了所有残片,将其用在同一只妖物身上,拥有者将战无不胜。”
付清漪揪着付蓁月的耳朵,低声警告:“一会儿我再找你秋后算账!”
付蓁月讪讪赔笑,为保全脸面,终是让耳朵忍下了疼痛,没有叫出声来。
付清漪松开她的耳朵,将袖中残片取出,递给她道:“如今要怎么恢复平常的模样?”
付蓁月接过残片,不假思索道:“既是因血激活残片,那擦去血迹应当就能复原吧~”
遂用指腹擦去残片上半干的血迹,而后在付玖面前,来回蹦了两下。
瞧见众人神色如常,目光始终注视她方才出声的地方,付蓁月颓然坐在地上,“看来此法无用。”
“也别心灰意冷。”
巫姒闻言劝道:“当初那腋下藏有残片的大妖,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我仔细观察过,它复生也需要时效,说不定你们等上一等,过了隐匿踪迹的时效,也就恢复正常了。”
巫姒此言,让付清漪二人宽心不少,便也不急着摆脱此刻的隐身状态。
众人想到对几种残片加以利用后的助力,皆喜不自禁。
唯独裴衡垮着脸,蹲在一旁角落里闷闷不乐,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
“疼吗?对不住,方才错怪你了。
耳边传来一声问候,裴衡抬起脸来,将乌青眼眶凑到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却俯视地面,语气不善地道:“疼!很疼!”
身前重归于静,正当裴衡目光晦暗,心下失落时,忽感一阵轻柔暖风吹拂他的眼眶,瞬间抚平了他心里的委屈,暖风拂过脸颊、耳畔,渐渐吹红了他的耳尖。
“一会儿我问婉儿要些活血化瘀的药膏给你抹上,几日便好。”
付清漪几句软话,便治好了裴衡的心病,让他心花怒放,但为了维持自己世家公子的清贵之气,仍拉着脸,挑了挑眉道:“甚好。”
话音刚落,裴衡只觉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正要抬头张望,便被付清漪拉倒在地,翻滚一圈后方才停下。
稳住身形后,抬眼望去,一只浑圆硕大的黑蝎从身旁爬过,庞然巨尾,甩动得周遭的砂石四散飞溅。
“大侠,快停下!你跑什么?”
大侠闻言,猛然止住身形,在原地晃动两圈后,终于确认是付蓁月的声音,乖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将螯钳上的东西置于地面。
付蓁月定睛一看,竟是一具周身黑紫的男子尸体,面色一沉,声调陡然拔高了两分:“你闲来无事,叼尸体做什么?!
不是跟你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涉足军营吗?你如今的体型,容易伤及无辜。
快弄走!”
“等一等,这人好生面熟。”
付清漪走到近前,将趴在地面的僵硬尸体翻过来,露出正脸。
“部多?我以为大侠将他吃了呢~”
付蓁月闻言,亦是疑惑不解,“奇了怪了,大侠素来爱洁,莫说是尸身,平日连污泥都绕道而行,为何这次将部多的尸体弄出来把玩?”
自说自话间,付蓁月骤然想起,那名步卒曾说过:部多身上长有无数双眼睛。
“既送到了眼前,我也想看看全身长满眼睛是什么样的妖。”
说罢,她将部多的上衣扒开一看,却见他身上纹着许多眼瞳刺青,满身满背都是。
付蓁月无言以对。
“看来那小卒还是夸大其词了,根本没有什么眼睛,只是刺青而已。”
然而多看两眼这刺青,又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来。
“师父,你过来看一下,这种刺青,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巫姒走上前来,也觉似曾相识,但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当付蓁月伸手去扒部多的裤子时,被付清漪一把攥住手腕。
“大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害臊。”
她转头看向风陵:“劳烦小道长,把这男尸的长裤扒开,验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奇怪之处。”
风陵应下,疾步上前,在场女子包括付玖,皆背过身去。
片刻后,只听风陵低低“咦”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惊讶。
“它竟长着尾巴?!”
付蓁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转过身去,果然见到部多后腰赫然长着一截弯曲的尾巴,与孟姑的孩子后腰如出一辙,只不过那尾巴此时已经黑紫僵硬,没了弹性。
“看来孟姑所言属实,并未说谎。难道和血魃一样,他也是从那归冥妖典中而来的妖吗?”
无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巫姒走到付蓁月身旁,冲着空气询问道:“待身体恢复正常后,你打算如何做?”
付蓁月往巫姒身前挪动两步:“还有一块残片不知其特性,当然是继续试探其功效。”
巫姒却否决道:“万一另一块残片会让你无法以常人形态存在,期间再有大妖来犯,岂不十分被动?”
“师父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巫姒郑重其事道:“何不利用你手中的这块残片,隐匿踪迹,摸进大妖老巢,将它手中残片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