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蓁月试探出残片具有隐匿踪迹的功效后,巫姒提议利用残片,摸进妖物老巢,偷出大妖手中的残片。
付蓁月可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便同意了此项提议。
几人商议,此行不可太过招摇,便由付蓁月领头,付清漪、付玖两人随行。
三人在营中整装一番,临行前,又拉着风陵和岐山道人,去了城中纸扎铺,买下堆成一座小山高的纸钱,用板车拉到阿古娜的坟前,以示谢意。
纸钱燃尽,付清漪带着付玖向岐山道人辞别,走出一段路后,却觉身旁少了一人。
转头一看,付蓁月还蹲在阿古娜的坟头前,口中碎碎念叨着什么。
“你怎么还没好?走不走?”
“来了来了。”
付蓁月连忙高声回道。转头对阿古娜的墓碑道:“我虽与你不甚相熟,但你既然给我妹妹托梦,助我们发现了大妖的巢穴,我也该略表诚意,这些钱财你好生享用,不够再托梦给我。”
说着,用木棍挑动坟前花花绿绿的纸片,让其焚烧干净,而后拍拍衣裳上的纸灰,快步窜赶两人。
岐山道人送走付玖等人后,回到自己的营帐,风陵倒出一杯热气氤氲的茶水,递给岐山道人。
“师父,小心烫口。”
岐山道人目视前方怔怔出神,一手接过茶水,猛灌一大口。
“啊呸呸~~”
茶水入他口中翻炒一遍,又原样不动被吐了出来。
“劣徒!你要烫死为师啊?”
风陵满脸无辜地接过茶杯:“师父,弟子方才就提醒你了,是你自己心不在焉。”
说罢,风陵抽出方帕,递给岐山道人,试探着问道:“小师妹她们走后,师父便心事重重的,有什么烦心之事,大可同徒儿说说。”
岐山道人擦去身上水渍后,这才开口道:“为师心中挂碍的,倒不是她们前去妖巢一事。而是方才付三姑娘问我,为何知晓妖物降世一事。”
未等岐山道人说完,风陵便抢先答道:“您不会是撒谎哄骗付三姑娘,心里过意不去吧?
难道这《归冥妖典》,另有来处?”
岐山道人狠狠剜了他一眼,风陵连忙噤声。
“为师并未撒谎,那本《归冥妖典》的原本,确为你师祖传授。
我起先并未深究,直到方才付三姑娘多问了一嘴,我才想起,师祖的原本,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天降妖祸,难道不是师祖夜观天象,占卜测算出来,而后编撰成册的吗?”
岐山道人连连摇头:“你不了解你师祖,他虽精通法门及稀世秘术,却唯独不擅文墨。他的字,可说是一言难尽,那《归冥妖典》原本上的字迹遒劲有力,绝非他所出。
你也是学过卜算的,应当知道卦象只能推算整体走势,并不能推算出过于详尽的微末小事。
那书中内容巨细无遗,详尽到连妖物长相、形貌体态、习性各方面都与实际完全吻合。
倒像是你师祖亲眼所见,身临其境后让人抄录下来的传记。”
风陵却不以为意,“师父,依弟子看,您是自寻烦恼。”
岐山道人仰天长叹:“也罢,既然想不出结果,又何必为此徒增烦忧。”
风陵将重新倒好的茶水奉给岐山道人:“师父能这么想最好,您不是常教导弟子们,在不违反法纪和世俗仁义道德的前提下,随心所欲行事吗?还说这才是合乎道法自然的心态。
眼下咱们应该担忧的,是小师妹她们。”
岐山道人轻吹杯中茶水,浅呷一口:“也不知她们此番前去,能否顺利拿回妖物手中的残片?”
付蓁月一行人骑乘快马,此刻已行出十里路,抵达当初与大妖对战的落叶松林。
为免马蹄声惊动妖物,几人便在此处下了马,拴好马匹,步行至山谷之上。
一眼望去,谷中幽涧昏暗无光,深不见底。
付玖后退半步:“三姐姐,好高啊!我们要怎么才能下去?”
“三姐姐自有妙计!”
付蓁月挑挑眉,朝着天空拍了拍手,便见翼奴俯冲而来,拎着付玖和付清漪的后腰束带,飞向谷底。
四肢没有着力点,付玖手脚乱蹬,付清漪瞳孔骤缩:“付蓁月,你就不能多带两只翼奴来,用体面些的方式送我们下去?”
付蓁月抱着翼奴的腿脚,踩在他的脚面上委身下蹲:“知足吧阿姐,翼奴同蝎卫和巨猿不一样,他们可不会全然听我号令,今日他们只肯派出一人前来。”
说话间,翼奴已飞至谷底,三人同时噤了声。
双脚落地后,付玖在前引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行进。
眼见走到谷底尽头,付清漪拦下两人,用玉瓶中提前留好的鲜血,滴在残片上,幽芒乍现,三人消隐于无形,只在地面薄薄一层积雪上,留下三串大小不一的脚印,延伸至谷底最深处。
抵达付玖梦境中的地方,只见那面石壁已然垮塌,露出里间的深坑。
没了石壁作为遮挡,付玖下意识后退两步,这才想起自己隐去了身形,遂放心大胆地靠近石壁前。
坑底与石台之上一览无余,却未曾见到大妖的身影。
付玖眉头拧成一团,大惑不解:“真是奇怪,大妖当时就在这坑底,残片放在石台上,我瞧得清清楚楚,去哪儿了……”
付蓁月看着满地碎石,骤然回想起付玖曾提到在梦境的最后一刻,大妖发现了她的存在,这坍塌的石壁,想来便是那时留下的。
她忽而后知后觉,心生不安。
“这大妖极其谨慎,怕是察觉到窥伺之感,提前跑了。”
“跑?”付清漪探看四周,随口问道:“能跑去何处?”
说罢,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忽而顿住脚步,拉住付蓁月道:“咱们能想到先下手为强,堵截它的老巢,它该不会也……”
“不好!它该不会杀去营地了?!”
付清漪一颗心沉入谷底,就要折返回营,却被付蓁月抬手拦下。
“营地有巨猿和蝎卫两方驻守,大妖若真去了,想轻而易举破城,也绝非易事。眼下大妖不在此处,多半是舍弃了此地,另寻巢穴去了。”
“它体型庞大,要另寻别处作为巢穴,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是速速回营看一眼,我始终放心不下。”
付蓁月拗不过她,两人一左一右,便牵着付玖的胳膊,奔向来时的方向。
将近转角,正当付蓁月准备唤来高空盘旋的翼奴时,却迎面撞上妖群猩红欲滴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