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备战,弓上弦,刀出鞘,乱阵脚者,军法处置。”
但他有地形和兵力的绝对优势,他不会输。
常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情报永远是滞后的,特别是在这个车马邮件都慢的年代。
靖州的科技大爆发正在以指数倍的速度悄无声息的吊打全世界。
靖州的军备技术,半年翻一番。
人数翻番,射程翻番,火力翻番,产能翻番......
等你摸清了上一代,第三代已经架在你家门口了。
这还没算那些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新品类......
此时风平浪静,万里无云。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地面。
而天空中,几个黑点悄无声息的冒了出来。
有士兵不经意抬头,看了两眼,以为是鸟。
但看形状和飞行速度又不太像。
再盯,再看,再盯,再看----
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圆咕隆咚,下面吊着个大篮子。
“那是什么?”
“鸟吗?”
“?????”
等山顶的中原军看清的时候,那东西已经飘在他们头顶上了。
射程内,摔炮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尝尝你姑奶奶的大摔炮!”
轰!
第一声惊雷炸响。
此时,山顶的弓弩手、正面的盾牌手、两翼的骑兵、中军的传令兵、后方的辎重营以及郑乘风的注意力都在出口处的地面。
听到这鬼动静,脑子都是糊的----
什么东西?什么炸了?是谁?
攻击从哪来?
答案是:从天上来。
“我丢我丢我丢丢丢!”
“西南方向那一窝,丢准点!别浪费我的爆炸丸子!”
“收到!看我的!走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爷爷我在天上!”
“别光顾着笑!稳住篮子!你一晃我全丢歪了!”
“拉高拉高,他们要反击!”
“打不到!哈哈哈哈哈!”
“不行开始打圈圈了,稳住稳住!”
“射不着我!这制空权可真是太爽了!”
“秦姑娘说得对,这才叫出奇制胜!你山再高,能比我天高!”
“姑娘说的对,这伙人整了个大的等着咱们呢!”
“人还真不少哩!怕得有二十来万吧!这是哪支队伍?”
“是中原军!”
“还把出口给咱们封了!往下降,看我把这群拦路狗给废了!”
“尝尝我大秦空军游隼突击队的厉害!”
轰轰轰轰轰!
山顶上都是精兵,弓弩手和投掷手不是没有尝试过反击。
可靠人力投掷或者弓箭,根本摸不到那天上飘忽不定的东西。
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要往天上射箭。
那是打鸟的活,不是打仗的活!
敌人为什么会从天上来?
谁见过人能上天的?
谁见过攻击能从天而降的!
打仗而已,为什么要面对这样超乎常理的东西?
还有那会炸的东西,黑乎乎从天而降,落地就是一声巨响,方圆几丈的人全被掀翻。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器吧?
这威力也太恐怖了。
朝廷的情报可没说过他们要面对的是这种东西!
山顶空间本就狭窄,人挤着人,一个摔炮丢下来能炸一窝。
炸死炸伤失去战斗力的,慌不择路滚下伤的,惨叫着惊恐的四散而逃的......
不到三息的功夫,山顶就乱了。
还有山口那密密麻麻的工事、巨石、拒马、壕沟、陷阱……两个月的苦力活铸就的防线,在游隼突击队的火力覆盖下,顷刻崩塌。
另一边,顾横山指挥着炮兵部队同步对山口进行了炮击。
轰轰轰轰轰!
天空和地面同步攻击,很快,出口处堆积的工事被炸得粉粉碎。
中原军苦心经营的制高点和地形优势,盘算了几个月的锦囊妙计,全没了。
二十万人愣在原地,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发麻。
想退,但脚根本不听使唤。
天上那几个圆咕隆咚的东西还在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往下丢东西。
“我能不能申请再来一趟?这比在地上砍人痛快多了!”
“申请个屁,你以为这是放风筝?燃料快没了!”
“下次换个更大的篮子,我要带十筐!”
“以后这天空就是我们游隼的地盘了!”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靖海军在五洋捉鳖,我们游隼突击队就为秦姑娘去九天揽月!”
“欲与天公试比高!”
“桀桀桀桀桀!”
五个热气球,二十五人,零伤亡。
山顶六千弓弩手死伤近半,两个月筑起的山口防线化为废墟,万无一失的计策顷刻崩盘。
但真正致命的,是那种从天而降的恐惧。
箭射不到,石砸不着,连人都看不清,更不要说对方怎么做到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而自己这边已经损失惨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对地绝对优势!
郑乘风攥着令旗,却不知道该往哪指。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想过战场会变成如今他无法理解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怎么防?
总不能在天下挖一道壕沟,在大军头上套个罩子吧?
游隼走了,但那种恐惧,深深的刻在了每个人心里。
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一个时辰后?半天后?明天?
每个中原军将士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天。
白天看云,晚上看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一整营的人跳起来。
仗还没打完,他们的脑子已经被“天上”占满了。
恐惧开始连锁蔓延!
中原军原本是打算来捡军功的,但此时,他们开始思索怎么全身而退了。
这就是士气崩塌的开始!
而就在他们愣神之际,出口处,工兵营已经动了。
叮叮当当的,碎石被撬开,断木被拖走,拒马被拉倒,壕沟被填平。
动作极快,像演练过无数遍。
出口的道路,就这么被清理干净了。
紧跟着,盾牌手走在最前,铁盾连成一道墙,步步向前。
弓弩手占据两侧坡面残存的掩体,火枪队居中列阵,枪口朝前。
战车随后碾过碎石,掩护步兵营推进。
火炮车一辆接一辆从山口里拉出来,炮口缓缓转向中原军。
再往后,骑兵营沿着山脉边缘散开,只等一声令下。
秦家军,出华垣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