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投降不杀！”
身后的秦家军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呐喊：
“想回家的，放下兵器！”
“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愿降免罪，愿归放行！”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呼声如潮，一浪压过一浪。
阵前已有不少士兵停下脚步，握兵器的手渐渐松了，甚至有人开始丢盔弃甲。
郑乘风见状，怒火直冲头顶：
“我看谁敢！你们这是造反！”
“给我捡起来，继续杀！”
“投降者，杀无赦！”
他一把揪住身旁一个正往后退的士兵，狠狠一刀劈向脖颈。
血光迸溅，那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便栽倒在地。
“谁敢投降，这就是下场！”
四周霎时一静。
刚刚才松动的人心，又被这狠辣的一刀生生压了回去。
降，或许能回家。
可一旦降了，也可能会招致更可怕的灾难，比如九族被灭。
中原军面色煞白，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死寂与动摇之间，秦安淡淡开口：
“锦瑟！”
“交给我吧！”
郭锦瑟端坐于战车之上，左右骑兵护翼，前方盾牌手列阵如墙，一路向战区腹地深入。
“锦瑟，够吗？”
“再往左一百米！”
“骑兵一营、火枪三队、盾牌二队，弓弩五队，掩护推进！”
车轮碾过焦土，箭矢擦着盾牌飞过，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却都被牢牢的挡在了战车外围。
可郭锦瑟的目光始终越过刀光血影，死死盯着那在炮火中翻卷的帅旗下的身影。
她缓缓举起那杆摩挲过无数遍的火枪，枪身已被掌心焐得温热。
眯起一只眼，透过准星一寸寸寻找、移动、校准。
周边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下来，仿佛喧嚣都不存在了。
天地间只剩自己与目标之间那一线。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指腹贴上扳机----
呯！
抬眼一看，偏了半寸，子弹擦着军旗飞过。
这一枪落了空，但也惊了人，对面骤然骚动。
郑乘风身边的亲卫猛地举盾，将他团团围住，惊惧的目光在四周城头、屋脊、烟尘中疯狂搜寻，寻找那个藏在暗处的杀机。
但郭锦瑟只是可惜的“啧”了一声。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从来不是在顺境中取胜，而是在混乱与失败中依然保持冷静，反复打磨，寻找新的胜机。
再度移动、校准......
郑乘风正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头来，怒喝之声还未出口，就那短短的一瞬，精准的被锦瑟抓住了时机----
呯！
第二声枪响，干脆利落。
中原军那面帅旗之下，郑乘风的太阳穴上，赫然绽开一个血窟窿。
方才还在愤怒嘶吼的一方守将，此刻像一截被斧头劈断的木桩，僵了一瞬，而后直挺挺地栽落马下。
鲜血从他身下漫开，渗入焦土，再无声息。
郭锦瑟，从军第5年，秦家军神机营火枪队二小队队长。
队内射击常年排名第二，仅次于一小队队长萧挽月。
人送外号神机第二枪！
秦家军中曾有戏言：
“既生挽，何生瑟！”
不过，她的射击一半天赋，一半还是萧挽月教的......
两人一同成长的伙伴，也是能在战场上交付后背的战友！
这次华垣岭之战，首功是她的了！
锦瑟心中一喜，面上却纹丝不动。
“这一枪，夺魂！”
呯！
第三枪，精准地击中了中原军的帅旗。
旗绳崩断，那面沾满征尘与血污的旗帜轰然坠落，盖在了郑乘风的尸身上。
四周，忽然安静了。
可那安静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不可置信的呼喊从四面八方传来：
“将军？”
“郑将军？”
“头！怎么回事？”
几个亲兵扑上，等看清那个血洞之后，炸了！
“将军阵亡了！”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军。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气势的中原军阵，开始崩塌溃散。
另一边，秦家军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郑乘风已死！”
“主将阵亡，投降不杀！”
“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
声浪一重叠过一重，压过战场的喧嚣，压过垂死的呻吟，压过那面倒在血泊中的帅旗。
看来这次斩首，优势在秦呢。
中原军的阵线像被抽去了脊梁，开始逐渐崩塌。
“我投降！”
战马被猛地勒停，刀剑“当啷”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
兵器落地的声音像大雨一般席卷整个战场。
“抱头！蹲下！”
“兵器丢远些！”
“降者不杀，蹲着别动！”
降兵黑压压蹲了一地，兵器堆成小山，火枪队站在外围，枪口朝着降兵。
有外围的士兵怕投降也被清算，丢下兵器，翻过壕沟，跨过尸体，头也不回向远方跑去。
不远处，郑乘风麾下的一名副将，带着小股残兵依然在奋力抵抗。
“回去！都给我回去！临阵脱逃者，诛九族！”
“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秦安！秦安！秦安！你不得好死！”
秦安：能比晶核爆炸惨吗？
“你会遭报应的，报应在你子孙后代身上！你断子绝孙！”
秦安（铁丁）：？攻击力堪比一节鸡屎。
“你以为你这位子坐得稳吗？你能造反，别人也能反你！”
秦安：下一个皇帝大概率都不姓秦的......
反不反的，随缘就好。
“秦安！你今日杀我兄弟，来日我化厉鬼也要索你的命！”
雷火克邪祟......黑白无常来了也得跪......
锦瑟再度扣动扳机，一声枪响过后，这最后一点杂音也没了。
秦家军开始收尾了。
秦安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战场，冷静地连下三道令。
“投降不杀”。
降兵带回靖州，再安置。
“诸首恶”。
郑乘风亲信、参将以上、手沾秦家军血者，验明正身，就地正法。
“溃逃者，不追，不究”。
跑了就算了，只要不闹事，以后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也没精力这个时候去赶尽杀绝。
二十万中原军，死伤超过五万人，降八万人，其他大部分是跑了的。
不到一日的功夫，便土崩瓦解。
大庆开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内战，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