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说了，不够再去。”
“？？？”
也是稀奇了。
就算是灾年，朝廷的赈灾粮也不是想吃就吃的。
暖呼呼的下了胃，柳小树才从这半年多的恐慌中恍过神来。
小花坐在他旁边，脸上藏不住的喜气：
“哥，衙门的人说了，秦家军接管了平州，秦姑娘说要把被抢走的粮食还给我们。”
“？？？？”
“！！！！你说啥？”
“说明天就会贴出告示，让咱们不用操心。”
柳小树当然不信了。
抢走的东西谁还会还回来啊，谁还会嫌粮食多的。
他心中惊疑不定，透过窗棂暗自观察了一整天。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男女老少，端着碗的，拎着袋的，都往府衙方向去。
有几个人他还认识，那不是跟他一样跑回来的逃兵吗？
他们也去了？还敢出门领粥？没被抓？
柳小树心一横，大着胆子出了门。
没人管，没人问，除了让排队不许抢不许闹事，就是给发粥，以往凶巴巴的官兵脸上多少带着点笑意。
终于，他看到了， 集市旁的告示栏外，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了半天，识字的正一个字一个字地高声念着。
“每户按人头补粮，大人三十斤，小孩十五斤，被抢过、断了粮的穷苦人家优先。”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府衙真的开始放粮了。
足斤足两，没发霉也没掺沙子，粒粒饱满的粮食。
“真给啊？”
发粮的官兵没好气的开着玩笑：
“还能假给？不要还给我。”
“要要要！”
对了，发了也没私底下偷偷抢回去。
临走的时候，官差还多了句嘴：
“今时不同往日了，有困难可以说。”
他想了想，虽然没多少指望，但依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我爹娘生病......”
但城里的药材都被中原军抢走了，现在是没医也没药。
“哦，这个，秦家军说明日城门附近就有医棚了，会有大夫过来看诊的。”
“！真的吗？”
“粮食你都拿到了还能有假的。”
柳小树抬着那沉甸甸的袋子，边哭边笑，脚步却越来越轻，越来越快，忍不住就傻乎乎的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嘿~~~”
柳小树从没想过，打仗这日子居然还能越打越好的。
他有预感，以后都会是春暖花开的好日子。
秦家军在平城外待得越久，让百姓吃惊的事就越多。
比如，他们每天都会派人进城买菜。
不同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但钱从来没少给过。
有百姓不敢接的，他们就按惯例的菜价多给一些。
现结现算，从不拖欠。
有地痞流氓闹事的，很快就给处理了，从来不管你是谁，背后又有谁撑腰。
城外有兵，城内有粮，治安居然还变好了，百姓的生活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城内的商铺一家接一家重新开业。
秦家军放风时就会来，他们有钱，也愿意花，但从不会强买强卖、赊账或抢劫。
买了东西还不忘夸几句，夸老板美丽帅气，或者夸东西好，老板做生意实在，搞得人家都不好意思。
有钱还嘴甜，堪称最美消费者。
城中不少人开始明里暗里朝秦家军打听各种情报。
火枪队的宝瓶喜欢吃糖糕，脸圆圆的，笑眯眯的，看着就亲切，来了几趟就被周围的百姓给围住了。
“靖州人真的天天吃肉吗？”
“也不是吧。”
就是说么，平头老百姓的，谁有那么多闲散银子顿顿吃肉的。
“比如我，最近在减肥，每周吃四五次白肉，其他时间都吃蔬菜和粗粮。”
“？减肥是什么？”
“就是觉得自己太胖了，不能再长了，要少吃肉、糖和粮食，多吃蔬菜多锻炼。”
“？？？？”
还能这样？
减什么肥？吃饱了撑的吗？
这年头谁嫌自己吃多了的？
“你肥吗？”
众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没觉得肥，只觉得宝瓶比普通闺阁女子壮实黝黑一些。
“嗯嗯，想要肌肉不要肥肉。”
“肌肉是什么鸡的肉吗？”
“不是。”
好问题。
宝瓶某些方面有点像秦安。
正愁没机会显摆，顺势把袖子一撸，亮出结实的胳膊。
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开始展示。
“看，这健硕的肌肉！看这优美的线条，看这紧实的质感，看这个角度如何？是不是充满了力量感？”
“人家说我们火枪队不需要力气，只要准头，简直就是瞎扯！我们扛着十几公斤的火枪和子弹上山下海的，难道不要力气吗？”
“遇到来不及开枪的，近战就成了唯一出路。我这一身肌肉，可不是只为了好看的！”
“看，这道疤，那次追击漠北残兵，被三个匈奴围了，能在我这身肌肉上留印，算他们有本事，能活着站到现在的，是我！”
眉梢一挑，眼里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我们火枪队，没有一个孬种！”
啊……纯属想多了。
听说这次华垣岭之战的首功，于万人中击杀主将郑乘风的人，正是火枪队的一名女将军。
看不起谁也不敢看不起你们啊......
“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八块腹肌？”
说着就要去撩衣服。
猜到她要炫耀什么之后，旁边一个婶子急忙给拉住了……
秦家军的女兵，好像更在乎自己有多壮、力气有多大，又拿了多少人头，又得了秦姑娘多少夸奖......
“白肉是什么？”
“鱼肉和鸡胸肉，白色的肉。”
“那粗粮呢？”
“不吃太精细的粮食，比如大白米和白面馒头。”
“？你们可以天天吃白米饭和白面馒头？”
“……”
真会抓重点。
确实是可以的。
“平洲以后也可以，应该说，以后中原百姓们都可以。”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在希望城做了三年的奴隶。”
“！！！！！！”
她这句话砸下来，百姓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能爬起来，你们一样也能。”
她龇着个大牙，满脸的乐观，脸上丝毫看不出曾经吃过的苦、在塞外受过的罪。
“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们秦姑娘，她是仙女来的。”
宝瓶眼中闪着动人的光亮，那光的名字，叫希望。
百姓们沉默了很久，直到人群中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对了！你不是减肥吗？这糖糕能天天吃吗？”
“？！”
Σ(っ °Д °；)っ
你话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