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坐在御案后，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苏璃站在一旁，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杆扎进地里的红缨枪。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但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说话。
这是林昭的战场。
林昭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看着皇帝，目光平静而坦然。
“皇上，臣已有妻。”
皇帝点点头。
“朕知道。但明月是公主，可以做平妻。”
林昭摇摇头。
“臣不敢。”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不敢，还是不愿？”
林昭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是不愿。”
这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砸在御书房里，砸在皇帝心上，也砸在苏璃心上。
苏璃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着林昭。
林昭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皇帝。
皇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皇帝开口。
“为何不愿？明月是朕最宠爱的女儿，生得好看，性子也好。配不上你？”
林昭说：“公主金枝玉叶，当然配得上任何人。但臣的心，只有一颗。”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
“这颗心，已经给了郡主。”
苏璃的睫毛颤了颤。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你是说，你心里只有苏璃，装不下别人？”
林昭点点头。
“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如果朕一定要你娶明月呢？”
林昭抬起头，看着皇帝。
“那臣只能抗旨。”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抗旨？你知道抗旨是什么罪吗？”
林昭说：“知道。死罪。”
皇帝看着他，不说话。
林昭继续说：“但臣宁死，不负郡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而坚定。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林昭，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但林昭只是跪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坦然。
没有一点畏惧，没有一点犹豫。
皇帝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只是一闪而过。
但苏璃看见了。
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皇帝站起身，走到林昭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林昭，你知道朕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吗？”
林昭摇摇头。
“臣不知。”
皇帝说：“朕想看看，你到底是真心对苏璃，还是只是装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苏璃。
“苏璃镇守北境十余年，劳苦功高。但她性子冷，不讨人喜欢。朕一直担心她嫁不到好人家。”
他顿了顿，笑了笑。
“现在看来，朕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伸出手，把林昭扶了起来。
“起来吧。朕不逼你。”
林昭站起身，看着他。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
“好男儿。苏璃交给你，朕放心。”
苏璃站在一旁，眼眶已经红了。
她看着皇帝，又看着林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皇帝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他看着两人，目光里满是笑意。
“行了，别愣着了。苏璃，你不过来谢恩？”
苏璃愣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上前，跪了下来。
“臣谢皇上隆恩！”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皇帝摆摆手。
“谢什么？朕又没做什么。要谢，就谢你自己眼光好，找了这么个好夫君。”
苏璃低着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皇帝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起来吧。回去好好过日子。明月那边，朕会跟她说的。”
苏璃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
“是。”
皇帝又看向林昭。
“林昭。”
林昭躬身道：“臣在。”
皇帝说：“好好待她。若是让朕知道你欺负她，朕可饶不了你。”
林昭说：“臣遵旨。”
皇帝点点头。
“去吧。”
两人退出御书房。
走在宫道上，苏璃一直没有说话。
阳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昭走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走到宫门口，苏璃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林昭。
林昭也看着她。
苏璃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林昭。”她开口。
林昭看着她。
苏璃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林昭愣了一下。
苏璃继续说：“这辈子，你若是敢反悔，我就——”
她顿了顿，想了半天，没想到怎么威胁。
林昭笑了。
“你就怎么样？”
苏璃瞪了他一眼。
“我就把你扔回柴房。”
林昭笑得更开心了。
“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消失在街道尽头。
· 第8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