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圣旨就到了别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镇北公苏璃、忠义郎林昭，即刻入宫觐见。钦此。”
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把圣旨递到苏璃手里。
“郡主，林大人，请吧。皇上等着呢。”
苏璃接过圣旨，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了一眼林昭。
林昭也看着她。
两人心里都明白，这突然的召见，八成和昨天公主哭着跑回去有关。
苏璃深吸一口气，对太监说：
“请公公稍候，容我们更衣。”
太监点点头，退到门外等着。
苏璃拉着林昭走进内室，关上门。
“你怎么看？”她问。
林昭想了想，说：“公主告状了。”
苏璃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林昭。
“待会儿见了皇上，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顶嘴。”
林昭愣了一下。
苏璃说：“皇上的性子我了解。他看着和气，其实心思深得很。万一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听着，别反驳。”
林昭看着她，问：“那要是让我离开你呢？”
苏璃的睫毛颤了颤。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不会的。”
林昭看着她。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林昭握住她的手。
“对。”
苏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就行了。走吧。”
两人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跟着太监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在看。见他们进来，放下奏折，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坐吧。”
太监搬来两个锦凳，苏璃和林昭谢了座，在皇帝对面坐下。
皇帝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知道朕叫你们来什么事吗？”
苏璃说：“臣不知。”
皇帝笑了。
“不知？明月昨天哭着跑回来，说苏璃欺负她。你不知道？”
苏璃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站起身，跪了下来。
“臣有罪。”
林昭也跟着跪下。
皇帝摆摆手。
“起来起来，朕没说要治你的罪。”
苏璃和林昭对视一眼，站了起来。
皇帝看着苏璃，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明月说，你当着她的面给林昭夹菜，还用手帕给他擦嘴。有这回事吗？”
苏璃的耳朵微微泛红，但脸上依然平静。
“有。”
皇帝点点头，又问：“她还说，你跟她讲，林昭是你的人，他的饭你来做，他的衣你来洗，他来管。有这回事吗？”
苏璃说：“有。”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笑了。
“好，好！朕的女儿，从小到大，没人敢给她脸色看。没想到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苏璃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褒是贬。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林昭，上下打量了一番。
“林昭。”
林昭躬身道：“臣在。”
皇帝说：“朕的女儿喜欢你，你知道吗？”
林昭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臣知道。”
皇帝点点头，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林昭说：“臣不敢。”
皇帝愣了一下。
“不敢？什么意思？”
林昭抬起头，看着皇帝。
“臣已有妻。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臣不敢高攀。”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说，你不喜欢明月，是因为你有苏璃了？”
林昭说：“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大，在御书房里回荡。
“好！好一个‘臣已有妻’！”
他转过身，看着苏璃。
“苏璃，你这夫君，有点意思。”
苏璃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昭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握紧了。
皇帝走回御案后，坐下。
他看着两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林昭，朕问你一个问题。”
林昭说：“皇上请讲。”
皇帝说：“如果朕说，要把明月嫁给你呢？”
此言一出，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璃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皇帝，又看着林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昭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看着皇帝，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皇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玩味。
林昭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
“皇上，臣已有妻。”
皇帝说：“朕知道。但明月是公主，可以做平妻。”
林昭摇摇头。
“臣不敢。”
皇帝看着他，问：“是不敢，还是不愿？”
林昭说：“是不愿。”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为什么？”
林昭说：“臣此生，只此一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御书房里。
苏璃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着林昭。
林昭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璃的眼眶，慢慢红了。
皇帝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男儿！”
他站起身，走到苏璃面前。
“苏璃，你嫁对人了。”
苏璃愣住了。
她看着皇帝，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拍拍她的肩膀。
“行了，别愣着了。朕是逗你们的。明月那丫头，就是一时新鲜。等过几天，就忘了。”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
“你们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苏璃跪了下来。
“谢皇上隆恩。”
林昭也跪了下来。
“谢皇上。”
皇帝摆摆手。
“去吧。”
两人退出御书房。
走在宫道上，苏璃一直没有说话。
林昭走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宫门口，苏璃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林昭。
林昭也看着她。
苏璃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林昭。”她开口。
林昭看着她。
苏璃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林昭点点头。
“是真的。”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是。”
林昭愣了一下。
苏璃说：“此生，只此一夫。”
林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笑了，轻轻握紧她的手。
“好。”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8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