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发现空间的新功能，纯属偶然。
那天早上他在书房里练字，写的是“静”字。自从上次那个“静”字写歪了之后，他每天都要练上几遍，横平竖直，端端正正，写得越来越有模有样。苏璃说他的字太规矩，像印出来的，没有魂。他想了想，在“静”字的最后一笔上加了一个小小的勾，像是藤蔓的须，弯弯绕绕的。苏璃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他就知道，这个字有魂了。
练完字，他闭上眼，意念沉入空间。
空间里已经大不一样了。一千平米的黑土地被分成了好几块——药田、果园、粮田、花圃，每一块都整整齐齐，郁郁葱葱。灵泉湖在空间中央，水面平静如镜，泛着银白色的光。灵潭在木屋旁边，七色的光在水面上流转，像是彩虹落进了人间。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雾，而是一片淡蓝色，有几朵白云飘着，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林昭在空间里走了一圈，给药材浇了水，给果树剪了枝，给花圃松了土。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紫的，热闹得像赶集。他蹲下来，看着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指甲盖那么大，开在最角落的地方，不仔细看看不见。他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柔软，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动，窸窸窣窣的。他站起来，循着声音走过去。声音是从灵泉湖边的草丛里传出来的，草丛很密，长到了膝盖那么高。他拨开草丛，看见了让他惊讶的一幕——一只兔子，灰白色的，蹲在草丛里，正啃着一片灵草的叶子。兔子不大，只有拳头那么大，耳朵短短的，眼睛红红的，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啃得正欢。
林昭愣住了。空间里怎么会有兔子？他从来没养过兔子，也没放过任何活物进来。难道是空间自己生成的？他蹲下来，伸手想去摸那只兔子。兔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跑，只是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他。林昭把手伸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背。兔子的毛很软，摸上去像棉花。它抖了抖耳朵，又低下头，继续啃灵草。
林昭站起身，环顾四周。草丛里还有动静，不止一只。他拨开另一处草丛，又看见一只兔子，灰白色的，比刚才那只大一些。再拨开一处，又一只。他数了数，一共五只，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啃着灵草，啃得正欢。
他站在草丛边，看着那些兔子，心里有些懵。空间升级的时候，他只知道面积扩大了，多了灵潭，天空变蓝了。他不知道还多了活物。他闭上眼，用意念去感受空间的变化。那股温热的气息从胸口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他感觉到了——空间的边界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边界之外，雾气翻涌着，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光点，很小，很亮，像是萤火虫。那些光点从边界渗进来，落在灵泉湖边的草丛里，变成了一只又一只兔子。
林昭睁开眼，看着那些兔子，心跳加快了。空间在进化，从种植到养殖，从植物到动物。他蹲下来，又摸了摸那只最小的兔子。兔子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舌头湿漉漉的，痒痒的。林昭笑了。
他决定养着它们。空间里的灵草多的是，够它们吃很久。他给它们搭了一个窝——用灵草杆子编了一个小筐，里面铺上干草，放在灵泉湖边，避风的地方。五只兔子很聪明，很快就钻进去了，挤在一起，暖暖和和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每天都要进空间看看那些兔子。它们长得很快，比外面的兔子快得多。第一天还是拳头大，第二天就大了一圈，第三天又大了一圈。到了第五天，那只最小的兔子已经长到两只拳头那么大了，毛色也从灰白变成了纯白，眼睛红得像两颗宝石。
林昭蹲在兔窝旁边，看着那五只胖嘟嘟的兔子，心里有些感慨。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加上灵泉水的滋养，这些兔子一天能长外面十天的量。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吃了。他想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不是他馋，是他想给她尝尝。她从来没吃过空间里养出来的肉。
第七天，林昭挑了一只最肥的兔子，在空间里宰杀干净，用灵泉水泡过去腥，然后带出空间。厨房里没人，他生了火，架上锅，倒油，放姜葱爆香，把兔肉倒进去翻炒。兔肉在锅里滋滋作响，很快变了颜色，香气四溢。他加了酱油、料酒、糖，又加了几味香料——八角、桂皮、香叶，都是从空间里采的，新鲜得很。最后加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苏璃从书房出来，循着香味走进厨房。她站在门口，看着林昭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正在尝汤。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做什么呢？”她问。
林昭回过头，看见她，笑了。“红烧兔肉。”
苏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汤是红褐色的，浓稠发亮，兔肉炖得酥烂，骨头都露出来了。香气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哪儿来的兔子？”她问。
林昭想了想。“买的。”
苏璃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他说的“买的”，十有八九是从空间里来的。她没有再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锅里的兔肉，等着。
炖好了，林昭盛了一大碗，端到桌上。苏璃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肉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了。她放进嘴里，嚼了一下，愣住了。
“怎么了？”林昭问，“不好吃？”
苏璃没有说话，又夹了一块，又吃了一口。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林昭看着她，有些紧张。他知道自己做饭的手艺一般，比不了王府的厨子。这锅兔肉是他第一次做，心里没底。
苏璃吃完了那块肉，放下筷子，看着他。“好吃。”她说，声音有些闷。
林昭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璃又夹了一块。“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林昭笑了。“多吃点。还有。”
苏璃点点头，埋头继续吃。她吃了三块，又喝了两口汤，才停下来。她放下筷子，看着林昭。“你怎么做的？”
林昭把做法说了一遍。苏璃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放多少姜？炖多久？要不要先焯水？林昭一一回答。问完了，苏璃点点头。“明天再做一次。”
林昭笑了。“好。”
苏璃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林昭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确实好吃，嫩滑鲜美，入口即化，连骨头都带着香味。他吃了一块，又夹了一块。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把那碗兔肉吃得干干净净。汤也没剩下，苏璃用馒头蘸着，把碗底擦了一遍。林昭看着她的吃相，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起她第一次在王府吃饭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坐着，筷子拿得规规矩矩，每一口都吃得很少。那时候她是在端着，端着将军的架子，端着郡主的身份。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在家里，在他面前，不用端着了。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蘸馒头就蘸馒头，没人管她。
“阿璃。”他叫了一声。
苏璃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汁。林昭笑了，伸手帮她擦掉。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又拿起馒头，蘸了蘸碗底的汤汁，塞进嘴里。
“明天再做。”她说，声音闷闷的。
林昭点点头。“好。明天做一大锅。”
苏璃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馒头。她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 第13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