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人的事，苏璃交给了陈平。陈平跟了她十年，从一个小兵爬到副将，靠的不是拍马屁，是本事。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他记性好，能记住每一个士兵的名字、老家、家里几口人；他眼睛毒，一个人能不能打、忠不忠诚、靠不靠得住，他看一眼就知道七八分。
苏璃只交代了一句：“要最好的。”陈平点点头，没有多问。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选人，选出来要做什么，一百个人够不够，还要不要更多。他什么都没问，因为他知道，将军不说的事，不该问。
选人的过程持续了三天。陈平从三万驻京北境军中，一轮一轮地筛。先看战功，打过仗的留下，没打过仗的排除。再看武艺，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排除。再看忠诚，跟了苏璃三年以上的留下，三年以下的排除。三遍筛下来，还剩五百多人。陈平又加了一轮面试——一个一个谈话，问家里的情况，问为什么当兵，问愿不愿意为将军去死。五百多人，他谈了两天，最后圈定了一百个。这一百个人，每一个都符合三个条件——能打、忠诚、可靠。
名单送到苏璃手里，苏璃看了一遍，递给林昭。“你看看。”
林昭接过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名字都不认识，但他相信陈平的眼光。“什么时候集合？”苏璃说：“今晚。”
天黑之后，那一百个人被分批带到了将军府后花园。他们穿着便服，没有带兵器，每个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陈平站在队伍前面，表情严肃。“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士兵。你们是将军的亲卫。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将军。将军在，你们在。将军死，你们死。听明白了吗？”
一百个人齐声回答：“明白！”
陈平点点头，退到一边。苏璃走出来，站在队伍前面。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没有穿铠甲，没有带剑，但那股气势比穿铠甲还压人。她看着面前这一百张脸，年轻的、沧桑的、坚毅的、憨厚的，每一张都不一样，但眼睛是一样的——亮，像刀锋上的光。
“你们是陈平选出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后花园，“他选你们，是因为你们能打、忠诚、可靠。但我选你们，是因为你们愿意跟我。我苏璃不是什么好人，我杀过很多人，也害死过很多人。但我从来不亏待跟着我的人。你们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没有人说话。一百双眼睛看着她，亮亮的。
苏璃转过身，看着林昭。“接下来交给你。”
林昭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一百个士兵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们知道这是姑爷，是镇北侯，是那个一个人烧了蛮族粮草、杀了敌方大将的人。他们敬重他，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林昭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只有你们知道。出去之后，谁都不许说。说了，军法处置。”
没有人说话。
林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念一动。空间之力从他眉心涌出，像一张无形的网，把面前一百个人全部罩住。下一瞬，后花园空了。一百个人凭空消失，连陈平都不见了。
苏璃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后花园，心跳加速。她知道林昭能把人带进空间，但没想到能一次带这么多人。她闭上眼，意念尝试着去感知空间——她不是空间的主人，感知不到，但她知道他们在那里。在她丈夫的世界里。
林昭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空间中央。面前是一百个士兵，他们东倒西歪地站在一起，有的扶着旁边的同伴，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瞪大了眼四处张望，脸上全是震惊。陈平站在最前面，还算镇定，但他的眼睛也睁得老大。
“这……这是哪里？”有人问。
林昭没有回答。他让他们看——看脚下黑色的土地，看头顶淡蓝色的天空，看远处泛着银光的灵泉湖，看湖边那间小木屋，看更远处的果园、药田、花圃。这里不是人间，是仙境。
陈平蹲下身，抓了一把黑土。土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站起来，看着林昭。“侯爷，这是……”
林昭说：“这是我的世界。”
一百个人都愣住了。他们的世界？一个人的世界？
林昭没有解释太多。他只需要他们知道——这里安全，这里隐蔽，这里可以让他们变得更强。他带他们走到灵泉湖边，让他们每人喝了一口灵泉水。泉水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流涌遍全身，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有人惊呼，有人发呆，有人跪下来磕头。
林昭看着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在这里训练。外面一天，这里两天。你们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别人练一年，你们练两年。别人练十年，你们练二十年。你们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陈平的眼睛亮了。他看着林昭，又看着苏璃。苏璃对他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那一百个士兵。“都听见了？从今天起，你们在这里训练。谁要是敢把这里的事说出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没有人说话。一百双眼睛亮得像刀锋上的光。
训练从第二天开始。陈平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早上跑步、练体力；上午练刀法、枪法、拳脚；下午练阵法、配合、战术；晚上练力量、负重、格斗。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全在训练。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外面一天，里面两天。他们在这里练两天，外面才过一天。他们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多一倍的努力，就会多一倍的本事。
林昭每天也进去练。他跟陈平学刀法，跟苏璃学剑法，跟那些老兵学战场上杀敌的技巧。他的进步很快，比任何人都快。因为他有灵泉，有玉床，有空间里浓郁的灵气。他的内力一天比一天深厚，招式一天比一天熟练。陈平说他是个天才，他说不是，是空间厉害。
苏璃有时候也进来。她不是来练武的，她的武功已经不需要再练了。她是来看的，看林昭练刀，看陈平教兵，看那些士兵一天一天变强。她站在灵泉湖边，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嘴角微微翘着。这些人是她的。不是朝廷的，不是皇上的，是她自己的。
晚上，训练结束，林昭坐在玉床上修炼。苏璃有时候也坐上来，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玉床温温的，很舒服。她不想修炼，只想靠着他。
“林昭。”她叫了一声。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说，这些人够不够？”
林昭想了想。“不够。但慢慢来。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总有一天，够的。”
苏璃睁开眼，看着他。“你就不怕？”
林昭问：“怕什么？”
苏璃说：“怕被人发现。怕被人说我们图谋不轨。怕被人扣上造反的帽子。”
林昭笑了。“不怕。我们只是自保。不造反，不图谋不轨。只是让别人不敢动我们。”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说得对。”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空间里的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朵白云飘着，慢悠悠的。风从灵泉湖上吹过来，带着水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很安心。这里没有朝堂，没有政敌，没有二皇子，没有皇帝的冷处理。只有她和他，还有那些愿意跟着她的人。
“林昭。”她的声音很轻。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谢谢你。”
林昭笑了。“谢什么？”
苏璃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他肩上，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15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