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璃抱着那幅画，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站了很久。画被她小心地放在桌上，卷轴用红绸扎着，像一件珍贵的礼物。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林昭能看见她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指节泛白。不是冷，是怕。她在害怕。林昭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害怕。在战场上，面对十万大军，她不害怕。在朝堂上，面对二皇子的刺杀，她不害怕。在皇帝面前，面对那轻飘飘的“朕知道了”，她也不害怕。可现在她害怕了。因为他的秘密。
“阿璃。”他叫了一声。
苏璃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林昭，你知道你这个空间，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吗？”
林昭想了想。“会被抢。会被杀。会被当成妖怪。”
苏璃的手握得更紧了。“不只是你。我也会。如果被人知道我知道你的秘密，却没有上报朝廷，我也会被当成同谋。我们会一起死。”
林昭点点头。“我知道。”
苏璃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哭。她不会哭。在朝堂上，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就不怕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就不怕我出卖你？你就不怕我去告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告诉皇上，换一个荣华富贵？”
林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
苏璃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林昭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傻子。”她轻声说。
林昭笑了。“可能吧。”
苏璃又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他。“林昭，你听我说。这个空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灵墟卫可以进，但只能进训练场。药田、果园、花圃、灵潭、木屋、密室，都不能让他们看见。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你也安全，我也安全。”
林昭点点头。“好。”
苏璃继续说：“灵泉可以给他们喝，但不能告诉他们是什么。玉床泡过的水可以给他们用，但不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地方能让他们变强，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能让他们变强。”
林昭又点点头。“好。”
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林昭想了想。“你想保护我。”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走过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林昭，我不想你死。你死了，我就没有亲人了。”
林昭握紧了她的手。“你不会失去我。”
苏璃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不凉了，也不抖了。她轻轻握紧了他的手。“林昭，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把这个空间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任何人，包括陈平，包括灵墟卫，包括皇上。谁都不行。”
林昭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答应你。”
苏璃松了口气。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光秃秃的枝丫像是在招手。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烁，一明一灭的。
“林昭。”她的声音很轻。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空间里，看到那些药田、果园、花圃，看到灵潭、木屋、密室，看到你画的那幅画，我其实很高兴。”
林昭低下头，看着她。
苏璃继续说：“高兴你愿意把这些告诉我。高兴你信我。”她顿了顿，“但我也害怕。害怕这些东西被人知道。害怕你被人当成妖怪。害怕失去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我会小心。你也会小心。我们都会小心。”
苏璃睁开眼，看着他。“你保证？”
林昭点点头。“我保证。”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好。我信你。”
她靠在他肩上，又闭上了眼。星星在天空中闪烁，一明一灭的，像是在眨眼睛。风停了，桂花树一动不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第15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