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苏璃还没有回卧房。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幅画，画上的自己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像是在笑。她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上自己的脸。墨迹早就干了，滑滑的，凉凉的。她想起林昭说“画了好几天，画坏了好多张”时的表情——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做了好事又不好意思承认的孩子。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昭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把一杯放在她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在她对面坐下。茶是灵泉水泡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补血安神。苏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她放下茶杯，看着林昭。
“林昭，你真的不怕吗？”她问，“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林昭摇摇头。“不怕。”
苏璃看着他。“为什么？”
林昭想了想。“因为这世上，我只信你。”
苏璃的睫毛颤了颤。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浮着的红枣和枸杞。红枣泡开了，胖乎乎的，枸杞红艳艳的，在杯中轻轻晃动。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你就不怕我辜负你的信任？”
林昭笑了。“你不会。”
苏璃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林昭说：“因为你是苏璃。”
苏璃愣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把他赶去睡柴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说“晚安”。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他笑，是因为他看人很准。他看准了她不会辜负他，所以他敢把命交给她。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放下茶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了似的。林昭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抱住了她。
“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
林昭笑了。“可能吧。”
苏璃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昭。”她的声音很轻。
林昭嗯了一声。
苏璃说：“我也只信你。”
林昭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我知道。”
苏璃靠在他肩上，不说话了。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风停了，桂花树一动不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过了很久，苏璃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林昭，你说，二皇子还会不会动手？”
林昭想了想。“会。”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林昭说：“因为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上次失败了，他只会觉得是我们运气好，不是他计划不周。他会再想办法，再动手。直到成功，或者直到死。”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怎么办？”
林昭想了想。“等。”
苏璃问：“等什么？”
林昭说：“等他动手。等他露出破绽。等他自寻死路。”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就不怕等不到？”
林昭笑了。“等不到最好。等不到，说明他收手了。他收手了，你就安全了。”
苏璃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又把脸埋进他胸口。“你总是这么乐观。”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乐观。是相信。相信好人会有好报。”
苏璃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枝丫像是在招手。
过了很久，苏璃轻轻说了一句。“林昭，谢谢你。”
林昭笑了。“谢什么？”
苏璃没有回答。她只是靠在他肩上，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 第1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