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之后，日子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走，快得来不及细想，又慢得让人想把每一刻都攥在手心里。苏璃的转变不是突然发生的，是慢慢来的，像春天里的雪，不知不觉就化了。你昨天看还是白茫茫一片，今天再看，已经露出了下面的青草。
以前她出门从来不等人的。穿好衣服，拿上剑，翻身上马，走人。谁慢了谁掉队，她不回头，不催，不等。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穿好衣服，拿上剑，站在门口，等着。周安问她等谁，她不说话，但眼睛一直往书房的方向瞟。等林昭出来了，她才转身，翻身上马，走。林昭跟在她后面，落后半个马身。她不说“快点”，也不说“跟上”，但她会放慢速度，让他刚好能跟上来。
以前她处理军务，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许进。现在书房的门开着，林昭坐在对面练字，她看公文，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问一句“这个字怎么写”，或者“你看看这份战报，有没有问题”。林昭放下笔，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战报。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脸，痒痒的。她没有躲开，只是耳朵红了。
以前她去校场巡视，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谁也不理。现在她走着走着，会停下来，等林昭走到她旁边，再继续走。两人并肩走在校场上，士兵们看着他们，偷偷笑。有人小声说：“将军和侯爷真般配。”旁边的人点头：“可不是嘛。以前将军一个人，冷冰冰的，现在有了侯爷，整个人都暖了。”
苏璃听见了，没有回头，没有呵斥，只是耳朵又红了。林昭走在她旁边，看见她红通通的耳朵，心里暗笑，但没有戳穿她。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苏璃的手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天，苏璃在书房里看公文，看到一封来自北境的战报。蛮族虽然签了和约，但小规模的骚扰一直没停过。她需要派一支部队去增援，但她不知道该派谁去。以前她会自己决定，现在她习惯性地抬起头，看着林昭。
“林昭，你说派谁去？”
林昭放下笔，走过来，看了看战报。“派陈平去。”
苏璃愣了一下。“陈平？他是灵墟卫的统领，走了灵墟卫怎么办？”
林昭说：“灵墟卫有一百个人，陈平走了，还有你。你是武圣，比陈平厉害多了。”
苏璃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拿起笔，写了调令，盖上印。写完了，她看着那封调令，突然笑了。“林昭，你知道吗，以前我从来不会问别人的意见。”
林昭看着她。“现在呢？”
苏璃说：“现在会问你。”
林昭笑了。“为什么？”
苏璃想了想。“因为你比我聪明。”
林昭摇摇头。“不是聪明。是旁观者清。”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旁观者吗？”
林昭愣了一下。苏璃说：“你不是旁观者。你是当局者。当局者迷，你不迷。所以你比我聪明。”
林昭笑了。“好吧。我比你聪明。”
苏璃也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以后，大事都问你。”
林昭点点头。“好。小事问你。”
苏璃问：“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
林昭想了想。“打仗是大事，问我的。吃饭是小事，问你的。”
苏璃笑了。“好。打仗问你，吃饭问我。”
两人站在书房里，手牵着手，十指相扣。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桂花树的新芽已经长成了嫩叶，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过了几天，苏璃去上朝。以前她一个人去，骑着马，冷着脸，谁也不理。现在林昭陪她去，两人骑着马，并肩走在街上。苏璃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路上的行人看见他们，有人小声说：“那不是苏将军和她夫君吗？听说她夫君是镇北侯，奉议大夫。”旁边的人点头：“可不是嘛。两人真般配。”
苏璃听见了，耳朵又红了。林昭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苏璃没有抽回，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翘得更高了。
到了宫门口，苏璃下马，林昭也下马。苏璃把缰绳扔给侍卫，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昭。“你在这里等我。”
林昭点点头。“好。”
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昭还站在那里，对她笑了笑。苏璃的嘴角翘了一下，转过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林昭站在宫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笑了笑，靠在柱子上，等着。
· 第18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