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璃哭了很久，哭得林昭胸口的衣服濕了一大片。她沒有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流淚，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打濕了他的皮膚，滾燙的。林昭抱著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知道她不是在難過，是在高興。高興有人愛她，高興有人對她說那些話，高興她終于等到了。她等了一輩子，從一個小女孩等成一個將軍，從一個將軍等成一個女人。她等得太久了。
窗外的陽光從金色變成了白色，又從白色變成了金色。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一天快過去了。甦璃的眼淚終于停了，她抬起頭，看著林昭。她的眼楮腫得像核桃，鼻子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狼狽得不像樣子。但她的眼楮很亮，亮得像刀鋒上的光，嘴角翹著，怎麼都壓不下去。
“林昭，我餓了。”
林昭笑了。“想吃什麼？”
甦璃想了想。“桃子。山上的桃子。”
林昭點點頭，起身去空間摘了一籃子桃子回來。桃子還帶著露水，粉嘟嘟的，在陽光下泛著光。甦璃坐起來，拿起一個桃子，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開，甜得她眯起了眼楮。她吃著桃子，看著林昭，笑了。笑得眼楮彎彎的，像月牙。
“好吃嗎？”林昭問。
甦璃點點頭。“好吃。”
林昭也拿起一個桃子，咬了一口。很甜，和她剛才吃的那個一樣甜。兩人坐在床上，吃著桃子，誰都沒有說話。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在跟他們說話。
吃完桃子，甦璃把桃核收好，放在枕邊。林昭問她留著干什麼，她說種。種在後院，種在桂花樹旁邊。等它長大了，結桃子了，她就天天吃。林昭笑了，說好。
太陽落山了，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甦璃拉著林昭的手，走到院子里，看夕陽。桂花樹的葉子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像是鍍了一層金。甦璃站在樹下，抬起頭，看著那些葉子，看了很久。
“林昭。”她叫了一聲。
林昭嗯了一聲。
甦璃說︰“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林昭看著她。“比打勝仗還高興？”
甦璃點點頭。“比打勝仗還高興。打勝仗是替別人高興。今天是替自己高興。”
林昭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緊。兩人站在桂花樹下，看著夕陽慢慢落下去。天邊的橘紅色變成了紫色，又變成了深藍色。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有人在天上點燈。
“走吧，回去了。”甦璃說。
林昭點點頭，拉著她的手，走回臥房。甦璃躺下來，林昭躺在她旁邊。兩人面對面，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銀白銀白的。甦璃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林昭的臉。從額頭摸到眉毛，從眉毛摸到鼻子，從鼻子摸到嘴唇。她的手指很涼，但很輕，輕得像羽毛。
“林昭。”她叫了一聲。
林昭嗯了一聲。
甦璃說︰“以後每天都這樣，好不好？”
林昭笑了。“好。”
甦璃又說︰“每天吃桃子，看夕陽，睡覺。”
林昭又笑了。“好。”
甦璃看著他，眼里的笑意越來越濃。“你就不覺得煩？”
林昭搖搖頭。“不煩。跟你在一起，什麼都不煩。”
甦璃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撲過來，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胸口。“傻子。”
林昭笑了。“可能吧。”
兩人抱在一起，月光灑在兩人身上，銀白銀白的。窗外，桂花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唱歌。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兩快——亥時了。甦璃打了個哈欠，靠在林昭懷里，閉上了眼。
“林昭，晚安。”
林昭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晚安，阿璃。”
甦璃的嘴角翹起來。她握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心跳也慢了。她睡著了，睡得很香，沒有做夢。林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閉上了眼。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銀白的月光灑滿了整個院子。桂花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守護著什麼。遠處的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像是在祝福。歲月靜好，現世安穩。這一夜，他們終于圓滿了。
• 第20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