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进行到尾声，丫鬟们端上果盘和清茶。
按照回门规矩，新婿需在此时向女方家族长辈献礼，以示敬意。虽然苏璃事先说过王府会准备，但林昭知道，那些准备的东西此刻正被苏家主家的下人“不小心”落在了门房里。
苏文渊放下茶盏，看向苏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璃丫头，今日回门，可带了什么好东西给叔伯们瞧瞧？”
这话问得客气，但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玩味。
苏璃面色不变，正要开口，林昭却先站了起来。
“回族长，”他说，“晚辈确实备了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请诸位长辈笑纳。”
满座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苏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当然知道，王府准备的回礼被扣在了门房。这个赘婿能拿出什么？怕是连一盒像样的糕点都凑不齐。
苏清瑶掩口轻笑，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苏荣更是直接开口：“哦？林兄备了礼？那可要好好瞧瞧。咱们苏家什么没见过，林兄的礼，想必别出心裁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引来一阵低笑。
林昭面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普通，就是寻常的青布，看起来毫不起眼。苏恪看见那布包，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兄，这就是你的礼？”他挑眉，“用青布包着？这也太……”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懂——太寒酸了。
林昭不理会他，将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布包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那香气清冽而醇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甘甜，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坐在近处的几个人，只觉得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入，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文渊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布包。
布包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五株人参。
准确地说，是五株比婴儿手臂还粗的人参。参体粗壮，表皮淡金，须根繁密，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疙瘩。最让人震惊的是，这些人参表面隐隐有光泽流动，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那股香气，就是从这些人参上散发出来的。
满堂寂静。
落针可闻。
苏恪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苏清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苏荣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桌上。
那几个族老，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苏文渊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低下头，仔细端详那五株人参。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想去触碰，又停在半空，生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旁边那个留着山羊胡的族老也站起身，凑过来看。他看了几息，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这参龄……至少五百年！”
“五百年？”另一个族老惊呼，“不可能！五百年的野参早就绝迹了，连皇室库房里都没有！”
“你看这些疙瘩！”山羊胡族老指着参须上的细密结节，“一颗疙瘩一年，这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五六百颗！而且这光泽，这药香——这不是普通野参，这是灵参！”
灵参二字一出，满座哗然。
灵参，顾名思义，是吸收了天地灵气、产生质变的人参。普通野参只能入药，而灵参不仅能入药，更能帮助修炼者突破瓶颈、增进修为。一株百年灵参，就足以让武者打破头争抢。五百年份的灵参——
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苏文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震撼，看向林昭。
“林公子，”他的称呼变了，“这灵参，从何而来？”
林昭面色平静，淡淡道：“晚辈机缘巧合，偶得几株。今日献与族长，聊表心意。”
偶得？
几株？
满座的人面面相觑。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但林昭不说，他们也不敢追问。灵参的来路，本就是各人的秘密。能拿出这等宝物的人，岂能等闲视之？
苏文渊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看了林昭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好，”他说，“好！”
他转向苏璃，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不知多少倍：“璃丫头，你嫁了个好夫婿啊！”
苏璃站起身，看了林昭一眼，眼底有光芒涌动。
她也不知道，林昭什么时候准备了这样的厚礼。
那些灵参，她从没见过。
苏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刚才嘲讽林昭无才无德，说赘婿拿不出像样的东西，结果人家直接甩出五株皇室都没有的灵参。
苏清瑶低着头，不敢再看林昭。她想起自己昨天那些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苏荣更是讪讪地端起茶盏，装作喝茶，手却在抖。
那几个刚才跟着笑的年轻子弟，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林昭站在那里，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苏家主家的人再也不敢轻视他了。
五株灵参，就是他的投名状。
苏文渊亲自将灵参收好，请林昭上座。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完全变了。
那些原本对林昭爱答不理的族老，一个个凑过来和他说话，态度殷勤得像是换了个人。苏恪、苏荣几个，虽然心里不服，但脸上再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敬。
苏璃坐在林昭身边，看着他与那些族老谈笑风生，眼底的惊讶越来越浓。
这个人——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宴席散后，苏文渊亲自送到门口。
临别时，他拉着林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林公子，日后常来。苏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昭点点头，笑了笑：“多谢族长抬爱。”
马车驶离苏家主家，往驿馆而去。
车厢里，苏璃看着林昭，沉默了很久。
终于，她开口了。
“那些灵参，哪来的？”
林昭看着她，微微一笑。
“郡主猜猜？”
苏璃眉头微蹙。
林昭没有解释，只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苏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这个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第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