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尽了一截，火焰跳了跳，又稳住。
林昭松开苏璃的手，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阿璃。”他说，“我有一个想法。”
苏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说。”
林昭指着信上的几行字：“‘圣上寿宴在即，正可借此机会，弹劾其罪。’他们想在皇帝面前告你，那我们为什么不先去？”
苏璃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林昭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主动进京。参加皇帝寿宴。在他们开口之前，先把这件事说清楚。”
苏璃的眉头微微皱起。
“主动进京？”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这太冒险了。”
林昭点点头。
“是冒险。但比坐以待毙强。”
他指着那封信，继续说：“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准备了一个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了寿宴上，他们突然发难，我们拿什么应对？”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
林昭说得对。
被动挨打，永远是最坏的选择。
但主动进京，同样凶险。
“你不了解京城。”苏璃说，“那里是苏家主家的地盘。苏文渊是太子太傅，门生故吏遍天下。我们去了，就是进了他们的笼子。”
林昭看着她，问：“那留在这里呢？”
苏璃没有说话。
留在这里，同样是笼子。
那些人能把密信送来送去，能在京城串联勾结，自然也有办法让皇帝的猜忌落到镇北王府头上。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她不去也得去。
“阿璃。”林昭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想想，他们为什么选在皇帝寿宴上动手？”
苏璃看着他。
林昭继续说：“因为那是最好的时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参你一本，让你百口莫辩。但也正因为如此——”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那也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苏璃的眼睛微微睁大。
林昭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我们把证据拿出来。那封密信，那些人名，那些勾当——全都摆在台面上。谁勾结谁，谁想害谁，一目了然。”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皇帝要的，是真相。我们给他真相。”
苏璃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林昭，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涌动。
有担忧，有犹豫，有不确定。
但也有希望。
“你确定？”她问。
林昭点点头。
“我确定。”
苏璃深吸一口气，又问：
“万一失败了呢？”
林昭想了想，认真地说：
“失败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苏璃愣住了。
林昭笑了笑，继续说：
“反正柴房都住过了，死也不亏。”
苏璃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傻子。”她轻声说。
林昭笑了。
“可能吧。”
过了很久，苏璃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坚定。
“好。”她说，“我们进京。”
林昭点点头。
“但有一个条件。”苏璃看着他。
“什么条件？”
苏璃说：“到了京城，一切都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单独行动，不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不许出事。”
林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
“好。”
苏璃松了口气，转身走到舆图前。
“京城离这里，快马加鞭也要五天。皇帝寿宴在下个月十五，我们还有二十天准备。”
她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开始安排。
“先去信给京城的几个旧部，让他们暗中接应。再准备一份厚礼，既然是贺寿，就不能空着手去。还有……”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下，回头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苏璃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你……你看什么？”
林昭笑了笑，说：“看阿璃。”
苏璃的眉头微微皱起，但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看什么看，过来看舆图。”
林昭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舆图前，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苏璃指着舆图上的京城，说：
“这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林昭看着那个小小的标记，点了点头。
“好。”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银白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 第5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