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镇北王府门口就已经热闹起来。
三辆马车整装待发，前后各有二十名亲卫骑在马上，人人披甲执锐。为首的亲卫队长是赵虎的副将，一个叫张横的汉子，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第一辆马车最宽大，车厢上镌刻着镇北王府的徽记，四角垂着流苏。这是苏璃的座驾。
第二辆小一些，装的是贺礼和行李。
第三辆最小，是给随行的丫鬟婆子坐的。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这阵仗，心里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住柴房的赘婿，出门只能跟在队伍后面。现在，他要和苏璃一起进京，去见皇帝。
周安忙前忙后，指挥着下人往车上搬东西。看见林昭，他连忙跑过来，满脸堆笑。
“姑爷，您的东西都装好了。郡主特意吩咐，给您准备了一辆单独的马车——就是第二辆，虽然小点，但里面铺得厚实，暖和得很。”
林昭愣了一下。
单独的马车？
他还以为要和苏璃同乘一辆呢。
周安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郡主说，您要是不习惯坐小马车，也可以去她那辆。小的已经让人把您的东西搬过去了。”
林昭：“……”
这周安，越来越会来事了。
正说着，王府大门里走出一个人影。
苏璃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郡主礼服，深青色的大袖长裙，腰系玉带，头戴八宝攒珠冠。这一身行头压下来，把她整个人衬得愈发清冷威严，像一尊不可接近的冰雕。
但林昭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关切，有询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昭对她笑了笑。
苏璃移开目光，走到第一辆马车前。
“启程。”
张横一挥手，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林昭正要往第二辆马车走，苏璃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昭。”
林昭回头。
苏璃站在马车边，看着他。
“过来。”
林昭走过去。
苏璃指了指第一辆马车。
“上车。”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踩着脚凳上了车，掀开车帘，里面铺着厚厚的锦褥，中间设了一张小几，上面摆着茶点。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手炉，正冒着热气。
苏璃随后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开始移动，车轮辘辘作响。
两人对面而坐，距离不过三尺。
苏璃看着他，突然开口。
“你知道我们这次去京城，是做什么吗？”
林昭点点头。
“知道。去见皇帝，揭穿苏烈的阴谋。”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对外，我只能说，是带你进京见见世面。”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见世面？”
苏璃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不然怎么说？说你陪我进京打架？”
林昭想了想，认真地说：
“见世面挺好。我确实没见过世面。”
苏璃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马车继续前行，出了城门，上了官道。
林昭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田野、村庄、远山，一一掠过。偶尔能看见路边的行人，看见车队，连忙让到一旁，躬身行礼。
“阿璃。”林昭突然开口。
苏璃看向他。
林昭说：“你说，皇帝会信我们吗？”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林昭看着她。
苏璃继续说：“我爹在世的时候，皇帝对他很信任。但这些年，朝中不断有人说镇北王府的坏话。皇帝信了多少，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
“这次进京，是一场豪赌。”
林昭点点头。
确实是豪赌。
赢了，镇北王府安然无恙。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不怕。
他看着苏璃，说：
“不管输赢，我陪你。”
苏璃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我知道。”
马车辘辘前行，一路向北。
京城，越来越近了。
· 第5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