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京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林昭掀开车帘，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心里涌起一股震撼。
京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高耸入云，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敌楼，楼顶飘扬着各色旗帜。城门楼更是雄伟，三层飞檐，雕梁画栋，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第一次见？”苏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昭点点头。
苏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进京。”
林昭看向她。
苏璃继续说：“以前进京，都是随军凯旋，或者奉旨述职。那时候满城百姓夹道欢迎，朝中官员笑脸相迎。”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这次，怕是没人欢迎了。”
林昭握住她的手。
“有我就够了。”
苏璃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抽回手，但没有甩开。
“进城之后，小心些。”她说，“京城不比北境，到处都是眼睛。”
林昭点点头。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城门口有守军盘查，看见镇北王府的徽记，态度还算客气，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一进城门，林昭就感受到了京城的繁华。
街道宽阔平整，能并行四五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首饰铺、酒楼、茶馆、粮店、药铺、书坊……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追逐打闹的孩童。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马车辘辘声，热闹非凡。
林昭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店铺的位置，街道的走向，人群的流动，还有那些隐藏在寻常之中的不寻常——
比如，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看似寻常，但眼神总往马车这边瞟。
比如，茶馆二楼临窗的座位上，有个穿青衫的书生，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一直在看楼下。
比如，巷口蹲着的几个乞丐，看似在晒太阳，但目光一直跟着车队移动。
眼睛。
到处都是眼睛。
林昭放下车帘，嘴角微微勾起。
他闭上眼，意念探出。
空间之力如无形的触手，从他眉心涌出，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看见”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人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腰牌，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腰牌上有个“苏”字。
他“看见”了茶馆二楼那个青衫书生。那人放下书，站起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时，朝楼下打了个手势。
他“看见”了巷口的几个乞丐。他们站起身，分散开，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林昭收回意识，睁开眼。
“怎么了？”苏璃问。
林昭笑了笑，说：“有人欢迎我们。”
苏璃的眼神冷了下来。
“苏家的人？”
林昭点点头。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让他们看。我们行的正，不怕人看。”
林昭点点头，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苏家的人盯着他们，那他们就反盯着。
他把刚才看到的那些人的位置和特征，都记在心里。等安顿下来，就让王老丐的人去查查这些人的底细。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座宅院门口。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门口挂着块匾，写着“镇北王府驻京别院”几个字。
“到了。”苏璃说。
林昭下车，环顾四周。
院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左右都是差不多的宅院，看起来住的都是官宦人家。巷口有个茶摊，几个老头正在喝茶下棋。巷尾有个杂货铺，老板娘正在门口晒太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昭知道，这些“正常”里，藏着多少眼睛。
他跟着苏璃走进院子，安顿下来。
晚上，苏璃召集随行的人，安排接下来的事。
林昭坐在一旁，听着她布置任务——谁去送拜帖，谁去打探消息，谁去联络旧部。
等众人都领命去了，苏璃走到他面前。
“你早点休息。明天，可能有一场硬仗。”
林昭点点头。
苏璃转身要走，林昭突然叫住她。
“阿璃。”
苏璃回头。
林昭说：“今天进城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人。”
苏璃看着他。
林昭继续说：“卖糖葫芦的，茶馆里的书生，巷口的乞丐——都是苏家的人。他们在盯着我们。”
苏璃的眼神冷了几分。
“我知道。”
林昭说：“我也让人盯着他们了。”
苏璃愣了一下。
“你？”
林昭笑了笑，说：“我有几个朋友。”
苏璃看着他，目光复杂。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朋友”是什么人。
那些乞丐，那些小贩，那些最不起眼的人。
在京城，这样的人更多。
“你什么时候……”她问。
林昭说：“来的路上，让王老丐先派了几个兄弟过来。他们比我们早到三天。”
苏璃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
“谢谢你。”
林昭摇摇头。
“应该的。”
苏璃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了。
林昭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京城上空那片璀璨的星空。
京城，果然繁华。
但这繁华下面，藏着多少暗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多少暗流，他都要陪那个人一起闯过去。
· 第5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