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林昭躺在新书房里间的架子床上，睁着眼，看着帐顶。
床很舒服，被子很暖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但他睡不着。
他在想一件事。
苏璃送了他一间书房。
不只是一间书房，是她的心意。
那些书架、那些书、那张书案、那个刻在案角的“阿璃赠昭”——每一样，都是她想让他高兴。
林昭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轮明月。
他得回礼。
可送什么？
黄金？她有。锦缎？她不缺。珠宝？她从不戴。
林昭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灵墟空间。
空间里，五百平米的黑土地一片寂静。那汪灵泉池塘依然泛着荧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远处的小木屋静静伫立，竹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林昭在空间里走着，想着心事。
走过药田，人参黄芪长得正好。走过果园，桃子梨子挂满枝头。走过灵泉边，泉水清澈见底。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片空地。
空地不大，就在灵泉旁边，一直空着。他之前想过种点什么，但一直没想好种什么。
此刻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地，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蹲下身，用手挖开泥土。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种子——那是他之前收集的，各种花的种子。有牡丹，有海棠，有兰花，有菊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他把种子一颗一颗种下去。
然后他走到灵泉边，捧起一捧水，浇在种子上。
一捧，两捧，三捧——
月光下，种子开始发芽。
嫩绿的芽尖顶开泥土，探出头来。然后越长越高，越长越壮。很快，那片空地上就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苗。
林昭继续浇水。
花苗开始长出花苞。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然后，花苞开始绽放。
最先开放的是牡丹。大朵大朵的花，红得像火，粉得像霞，白得像雪。然后是海棠，一簇一簇，密密匝匝。然后是兰花，清雅幽香，沁人心脾。然后是菊花，金黄灿烂，层层叠叠。
最后是那些野花，五颜六色，星星点点，铺满了空地。
月光下，一片花海。
林昭站在花海中央，看着那些盛开的花，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他蹲下身，一朵一朵地看过去。
牡丹太艳，海棠太密，兰花太素，菊花太繁。那些野花虽然好看，但不够特别。
他要找一朵最特别的。
找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一朵小花上。
那是一朵不知名的野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带着一圈银白。它开在最角落的地方，不显眼，但仔细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林昭伸出手，轻轻摘下那朵花。
花瓣柔软，带着一丝凉意。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清新而悠长。
就是它了。
林昭拿着那朵花，离开空间。
睁开眼，窗外还是深夜。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洒在地上。远处的正院里，苏璃的房间还亮着灯。
林昭穿过回廊，绕过月亮门，来到正院。
苏璃的房间门口，两个守夜的丫鬟正靠着柱子打盹。他放轻脚步，从她们身边走过，来到窗边。
窗户虚掩着，露出一条细缝。
林昭从那条缝里看进去。
屋里，苏璃已经睡了。
她侧躺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月光从另一扇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张冷冰冰的脸格外柔和。
林昭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推开窗，把手伸进去。
那朵淡紫色的小花，被他轻轻放在她的枕边。
然后他关上窗，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躺在床上，林昭看着房顶，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会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明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能看见那朵花。
能想起他。
第二天一早，苏璃睁开眼。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坐起身，正要下床，突然看见枕边有一朵花。
淡紫色的花瓣，边缘带着一圈银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苏璃愣住了。
她拿起那朵花，仔细看了看。
这不是宫里的花，也不是园子里的花。她从没见过这种花。
谁放的？
她想起昨晚，窗户好像被人推开过。
她想起那个人的脸。
苏璃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她把那朵花小心地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起身，推开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
那个人，应该还在睡觉吧？
她看着书房的方向，轻轻笑了。
· 第8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