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在王府后面，占地极广，足有上百亩。平日里是府中侍卫操练的地方，偶尔也有军中将领来此比试。林昭跟着苏璃来过几次，每次都站在边上看着，从没下场过。
今天不一样。
苏璃处理完军务，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正厅，而是站在校场中央，看着那些操练的侍卫。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淡青色的长裙照得发亮。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向站在场边的林昭。
“过来。”
林昭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苏璃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最近在修炼。”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林昭愣了一下，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苏璃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谁教你的？”林昭想了想，说：“自己学的。”苏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练给我看看。”
林昭犹豫了一下，握紧拳头，调动丹田里的气旋。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向手臂，汇聚在拳头上。他朝面前空处打出一拳，拳风呼啸，把地上的尘土都带了起来。
苏璃看着那一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空有内力，没有章法。”
林昭收回拳头，看着她。苏璃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像是在把脉。过了几息，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内力不弱，但全用在蛮力上。遇上真正的高手，一拳都接不住。”
林昭点点头：“我知道。”
苏璃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你想学？”
林昭看着她，点了点头。苏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把木剑，又取了一根木棍，扔给林昭。
“用这个。”
林昭接住木棍，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很结实。苏璃站在他对面，手握木剑，姿势随意，却无懈可击。
“攻过来。”
林昭愣了一下：“真打？”
苏璃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你打得到我再说。”
林昭握紧木棍，深吸一口气，朝她攻过去。他没有学过武技，只是凭着本能，把木棍当棒子使，劈头盖脸砸下去。苏璃侧身让开，木棍擦着她的衣角掠过，连风都没带起来。林昭又挥出一棍，横着扫过去。苏璃退后一步，木棍从她面前划过，差了一拳的距离。
林昭不停手，一棍接一棍，越打越快。但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全靠蛮力和速度。苏璃左闪右避，脚步轻盈，连木剑都没抬。打了十几招，林昭一棍刺出去，用了全力。苏璃终于动了——木剑轻轻一挑，点在木棍侧面。一股巧劲传来，林昭只觉得虎口一麻，木棍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去老远。
林昭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被震得发红，但没有受伤。苏璃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打掉他的兵器，又不伤他分毫。
苏璃收剑，走到他面前。“你内力够，但不会用。出招的时候，内力散在全身，没有集中到一点。”
林昭点点头。苏璃拿起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摆成一个姿势。“出拳的时候，内力从丹田起，过胸口，到肩膀，到手臂，到拳头。”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他身上比划，“不要散，要凝。想象内力是一条线，从丹田一直连到拳头上。”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划过，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林昭有些僵硬，但还是照着她说的做。调动内力，从丹田起，过胸口，到肩膀，到手臂，到拳头——一拳打出，拳风比刚才凌厉了几分。
苏璃点点头：“再来。”
林昭又打了一拳。这次更快，更猛。苏璃摇摇头：“太快了。内力还没到拳头，手已经伸出去了。”林昭放慢速度，又打一拳。苏璃还是摇头：“太慢。内力到了，力道已经散了。”
林昭看着她，有些无奈。苏璃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臂，带着他慢慢出拳。“这样，内力从丹田起的时候，拳头开始动。内力到肩膀的时候，拳头到这里。”她带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移动，“内力到拳头的时候，正好打出去。快慢要一致，内力到哪儿，拳头到哪儿。”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着他的后背。林昭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他有些走神，苏璃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专心。”
林昭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赶出脑子，专注地感受她的引导。她的手很稳，带着他的手臂慢慢移动，一次又一次。不知练了多少遍，林昭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你自己试一次。”苏璃松开手，退后一步。
林昭调动内力，从丹田起，同时拳头开始动。内力到肩膀，拳头到半路。内力到拳头，拳头正好打出去——“砰”的一声，空气被打出一声脆响。
苏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还行。继续。”
接下来她又教了他几个基本招式——刺、劈、扫、撩。每一个招式，她都手把手地教，带着他的手臂，一遍又一遍。林昭学得很快，几遍就能自己做了。但苏璃的要求很严，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完美。
“手腕太硬。放松。”
“脚步太慢。跟上。”
“眼睛看前面，别看手。”
林昭照着她说的做，一遍，两遍，三遍。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他出了一身汗，手臂也有些酸了，但他没有停。苏璃也没有让他停。
练了不知多久，苏璃终于点了点头。“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再想想，明天继续。”
林昭放下木棍，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苏璃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帮他揉了揉肩膀。她的手法很轻，很准，刚好按在酸痛的地方。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阿璃。”
苏璃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给他按。她的手指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按在酸痛的肌肉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按了一会儿，她收回手，转身就走。
“走吧，吃饭。”
林昭跟在她身后，走出校场。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晚上，林昭照例进入空间修炼。他在玉床上坐下，没有急着运转内力，而是先回想白天苏璃教他的那些招式。出拳的时候，内力从丹田起，过胸口，到肩膀，到手臂，到拳头。快慢一致，内力到哪儿，拳头到哪儿。
他试着在玉床上演练，一遍，两遍，三遍。然后他站起身，走出木屋，在空地上继续练。月光下，他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招式，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流畅。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浑身是汗，但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他走回木屋，在玉床上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内力。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涌动，比之前更加顺畅，更加凝实。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今天学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明天还要继续。
林昭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想起白天苏璃站在他身后，带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移动的样子。想起她手指在他身上划过的感觉。想起她说“专心”时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 第9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