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被带走之后，禁军没有撤。赵铁山骑在马上，看着苏璃，犹豫了一下。“将军，皇上有旨，在案件查清之前，将军府所有人不得外出。请将军见谅。”苏璃没有看他。她站在门口，看着巷口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火把的光也灭了，只有月光洒在地上，银白银白的，像是铺了一层霜。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书房，关上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铁山挥了挥手。禁军士兵散开，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前门、后门、侧门，每一个出口都站满了人。墙头上也站了人，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手里拿着火把，把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人能进去，也没有人能出来。
周安站在前院，看着那些禁军士兵，脸白得像纸。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跑。他站在那里，看着书房的方向，等着将军出来。他不知道将军会怎么做，但他知道，将军不会就这么算了。
书房里，苏璃坐在书案后面，看着桌上那幅画。画上的自己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像是在笑。她伸出手，摸了摸画上自己的脸。墨迹早就干了，滑滑的，凉凉的。“林昭。”她轻轻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她低下头，趴在桌上，哭了。她没有出声，只是趴在桌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打湿了那幅画。画上的自己模模糊糊的，像是一幅没画完的画。她哭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擦了擦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剑。剑是林昭送她的那把，剑鞘上镶着一块碧玉，碧玉上刻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她拔出剑，剑光在烛火下一闪，冷得像冰。
她走出书房，走过回廊，来到前院。周安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将军。”苏璃看着他。“灵墟卫在哪里？”周安愣了一下。“在……在空间里。”苏璃点点头。她闭上眼，意念试着去感知空间。她不是空间的主人，感知不到，但她知道林昭走之前把空间留给了她。他把空间的权限分了一部分给她，让她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进出。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他信她。
她睁开眼，意念一动。下一瞬，一百个人出现在前院里。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腰悬短刀，背背长枪，个个精神抖擞，眼睛亮得像刀锋上的光。陈平站在最前面，看见苏璃，又看见外面那些禁军士兵，脸色变了。“将军，出什么事了？”苏璃看着他。“林昭被陷害了。私藏龙袍，勾结蛮族，意图谋反。”陈平的脸白了。“谁干的？”苏璃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会查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门外的火把还在烧，把门板映得通红。她走过去，拉开门。赵铁山还骑在马上，看见她出来，又看见她身后那一百个黑衣人，脸色变了。“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璃没有回答。她走到门口，站定，把剑插在身前的地上。剑刃没入泥土，剑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站在那里，像一杆扎进地里的红缨枪。
“要抓我夫君，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赵铁山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苏璃，又看着她身后那一百个黑衣人。那些人虽然没动，但他们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那是杀过人的眼神，而且杀过很多。他咬了咬牙。“将军，末将只是奉命行事。林侯爷是不是冤枉，刑部自会审理。将军这样阻拦，是违抗圣旨，是造反！”
苏璃看着他。“造反？我苏璃守了十年北境，死了无数兄弟，流过无数血。你们说我造反？”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赵铁山，你摸着良心说，林昭会造反吗？他一个从六品的奉议郎，手无兵权，身无寸功，他造什么反？”
赵铁山不说话了。他知道林昭是被冤枉的，但他不能违抗圣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马鞍。“将军，末将……”苏璃打断他。“你回去告诉皇上，林昭是被冤枉的。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在这之前，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赵铁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璃。“将军，末将可以等。但末将不能撤。皇上下旨围府，末将必须执行。请将军不要为难末将。”苏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好。你围着。我不出去。但你也别进来。谁要是敢踏进这个门一步——”
她拔出地上的剑，剑光在月光下一闪。“杀无赦。”
赵铁山打了个寒颤。他挥了挥手，禁军士兵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巷口外面。但他们没有撤，只是退远了。火把还在烧，把整条榆钱巷照得亮如白昼。苏璃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火把，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回书房。
陈平跟在她后面。“将军，侯爷他……”
苏璃坐下，看着桌上那幅画。画上的自己眼睛很亮，嘴角翘着，像是在笑。她伸出手，摸了摸画上自己的脸。“他会没事的。”她说。
陈平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出去，带着灵墟卫守在前院。一百个人，站成五排，每排二十人，整整齐齐，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他们在等，等将军的命令。
· 第16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