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突破到圣级的消息，林昭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圣级太震撼了，整个天武朝几百年都没出过。传出去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想？皇上会怎么想？一个圣级将军坐镇北境，手里还握着十几万大军，他们怕是觉都睡不好。所以苏璃只说“又进步了一点”，苏璃也没有追问，她懂。
突破之后，苏璃每天还是照常处理军务政务，照常巡视边关，照常去互市转悠。但林昭知道她不一样了。她走路的时候脚步更轻了，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看人的时候目光更柔和了，不像以前那样冷得像刀。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多了几分温度，像是冬天的太阳。
但林昭也知道，这些变化不只是因为突破圣级。她更开心了。以前她心里压着太多东西——北境的安全，百姓的温饱，朝廷的猜忌，蛮族的威胁。现在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被解决，她心里的大石头一块一块地被搬开。
这天傍晚，处理完军务，两人照例进空间修炼。苏璃在瀑布下面练剑，林昭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书，是苏璃父亲留下的丹方。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破圣丹”三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下面是一行小字：“此丹方乃老夫毕生心血，然药材难寻，屡试不成。留待后人，或有缘者得之。”落款是苏镇北。
林昭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苏璃的父亲也在追求圣级。他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北境，最大的愿望就是突破圣级，可他没成功，不是天赋不够，是条件不够——没有空间，没有灵药，没有瀑布。林昭合上书，站起来。
苏璃从瀑布下面走出来，浑身湿透。“在想什么？”林昭把书递给她。“你父亲留下的丹方。破圣丹。”苏璃接过书翻开最后一页，看着那几行字，没有说话。她把书合上还给林昭。“他已经不在了，你替他炼成了，他若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林昭，谢谢你。替我爹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他是你爹，也是我岳父。”
苏璃没有说话，只是靠着他。瀑布的水还在流，叮咚叮咚，像是在替谁哭泣。
第二天，林昭开始正式炼丹。他把空间里的灵药全部翻了出来，千年人参、八百年灵芝、五百年何首乌、雪莲、冬虫夏草、龙涎香，一样一样摆在石桌上，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坐在石桌旁，把丹方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动手。人参切片、灵芝捣碎、何首乌磨粉、雪莲榨汁、冬虫夏草焙干、龙涎香研末。
每一步都做得极其认真，像是第一次学写字的孩子。药粉配好了，他用灵泉水调和，搓成丸子，放进丹炉里。丹炉是老铁匠新打的，比上次那个大了一圈。他把炉盖盖好，点火。火苗舔着炉底，炉膛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陈平蹲在旁边，比他紧张。“侯爷，这次不会炸吧？”
林昭头也不抬。“不知道。”陈平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不够远，再退了两步。
炉子没有炸。炭火稳定地燃烧着，炉膛里的温度缓缓升高。一股异香从炉盖的缝隙里钻出来，比上次更浓郁，更清冽。陈平闻了一口，浑身一震。“侯爷，成了！”
林昭没有说话，继续扇着蒲扇。火候要稳，急了药性出不来，慢了药性就散了。不能急也不能慢，恰到好处。他扇了整整两个时辰，炉膛里的异香越来越浓。
炉子凉了。他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五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金黄，圆润光滑。不是三颗，是五颗，每一颗都比上次那颗更好。药香浓郁而不刺鼻，闻一口就让人精神振奋。陈平凑过来，看着那五颗丹药，咽了一下口水，“侯爷，这是什么丹？”林昭想了想。“还是破圣丹。但比上次那颗强。”
苏璃看着那五颗丹药，嘴角微微翘着。“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了。”林昭笑了。“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给灵墟卫的将领们吃的。他们吃了，修为大涨，灵墟卫就更强了。”苏璃愣了一下。“你不怕他们把丹药的事说出去？”林昭摇摇头。“不会。他们都是老兵，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苏璃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林昭叫来了陈平、铁柱，还有几个灵墟卫的小队长。他们站在石桌旁边，看着那五颗金黄色的丹药，眼睛都直了。陈平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问：“侯爷，这是什么？”林昭说：“破圣丹。吃了可以突破瓶颈，修为大涨。”陈平愣住了。“圣……圣级？”林昭摇摇头。“圣级还差得远。但突破到武圣巅峰没问题。”
陈平的腿软了。他在武圣初期卡了十年了，怎么都突破不了。如果吃了这颗丹药能到武圣巅峰，他就能帮将军扛更多的担子。
“侯爷，这丹药……”他的声音在抖。
林昭拿起一颗递给他。“吃吧。”陈平接过丹药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浑身一震——一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金佛。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林昭，扑通一声跪下来。“侯爷，末将到了武圣巅峰！”林昭扶他起来。“别跪。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丹药只是催化剂。”陈平站起来眼眶红了。铁柱也吃了一颗，也突破了。其他几个小队长也都突破了。
林昭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着。他的丹药没白炼。
苏璃把最后一颗丹药收进袖子里。“这颗留着，以后给有功之臣。”
林昭点点头。
灵墟卫的实力翻了一倍。陈平从武圣初期突破到武圣巅峰，铁柱从武师巅峰突破到武圣初期，其他几个小队长也都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他们的眼睛更亮了，速度快了力量强了感知敏锐了，连带着陨铁刀甲都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苏璃看着他们练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着。
“林昭，你的丹药太厉害了。”她转过头看着林昭，目光温柔，“再炼一些吧。灵墟卫的兵也需要。”
林昭点点头。“好。我明天开始。”
苏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你就不累？”林昭摇摇头，“不累。比你轻松。你打仗我炼丹，你杀人我救人，你操心我干活。”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能干了。什么都会。”林昭笑了，“不是能干，是你教得好。”
苏璃抬起头看着他。“我教你什么了？”
林昭想了想。“教我做人。”苏璃愣了一下。“做人？”林昭点点头。“以前我不会做人。只知道干活，不知道跟人打交道。你教我，对人要真心，真心换真心。”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紧了他。“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说话了。”
·第27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