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修炼的效果，比林昭预想的还要惊人。第一天，苏璃在瀑布下面站了一炷香，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第三天，她能在瀑布下面站半个时辰，还能在激流中打出完整的拳法。第七天，她开始在水中练剑。银白色的剑光在瀑布中闪烁，把水流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落进水潭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昭坐在水潭边看着那些光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她的剑已经快到他看不清了，不是眼睛跟不上，是脑子跟不上。上一刻她还站在瀑布左边，下一刻已经到了右边，中间连影子都没有。
第十天，苏璃从瀑布下面走出来，浑身上下冒着白气——不是热气，是灵气。灵气太浓了，浓到她的身体装不下，从毛孔里溢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光晕。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笼。林昭看着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阿璃，你的修为……”苏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层白色光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快到圣级了。还差一点点，像一层纸，捅破了就是圣级，捅不破就是武圣巅峰。”她顿了顿，“有点难捅。”林昭问：“需要多久？”苏璃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
林昭愣了一下。“一辈子？”苏璃点点头。“圣级不是那么好突破的。整个天武朝几百年都没出过圣级。我能在几年内从武圣巅峰摸到圣级的门槛，已经很幸运了。”她看着林昭，“多亏了你的瀑布。”林昭摇摇头。“不是瀑布，是你自己。瀑布只是工具，人才是根本。你就是那个根本。”苏璃的眼眶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瀑布的水还在流，叮咚叮咚。林昭突然开口。“阿璃，我能帮你做什么？”苏璃看着他。“帮我？”林昭点点头。“你缺什么？丹药？功法？灵药？我帮你找，帮你炼，帮你种。只要能让你突破，什么都行。”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拿什么还。”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还。你突破了，北境就稳了。北境稳了，百姓就好过了。百姓好过了，我就高兴了。你高兴，我就高兴。”苏璃抱紧了他。“你这个人，总是把别人放在前面。”
林昭笑了。“不是别人，是你。”苏璃没有说话。两人抱在一起，站在瀑布旁边。水声叮咚叮咚，像是在为他们许愿。
这天晚上，林昭从空间里搬出了所有的灵药——千年人参、八百年灵芝、五百年何首乌，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他把它们一字排开，摆在木屋前的石桌上，红的白的黄的紫的，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平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灵药，眼睛都直了。“侯爷，您这是要开药铺？”林昭摇摇头。“不是开药铺。是炼丹。”陈平愣住了。“炼丹？您会炼丹？”林昭想了想。“不会。但可以学。”
陈平咽了一下口水。“侯爷，炼丹可不是闹着玩的。炸炉是小事，万一炸死人……”林昭打断他。“不会炸死人。我在空间里炼，炸了也伤不到别人。”陈平不说话了。他看着林昭蹲在地上摆弄那些灵药，看着他把人参切片，把灵芝捣碎，把何首乌磨成粉——动作生疏但认真。他没再劝。
林昭确实不会炼丹。他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丹方，凭感觉把药材配在一起，用灵泉水调和，搓成丸子，放进丹炉里烧。丹炉是从铁匠铺借来的，老铁匠听说他要炼丹，特意打了一口新的。炉子不大，只有脸盆大小，但工艺精良，炉膛内壁光滑如镜。
林昭把搓好的药丸放进炉膛里，盖上盖子，点火。火苗舔着炉底，炉膛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蹲在炉子旁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等着，心里没底。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炉盖飞起来砸在木屋的墙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浓烟从炉膛里涌出来，黑乎乎的，呛得林昭直咳嗽。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丹炉，看着地上散落的药渣，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平从远处跑过来，看着那惨状，想笑又不敢笑。“侯爷，炸了。”
林昭点点头。“看见了。”陈平问：“还炼吗？”林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炼。”他把药渣清理干净，把丹炉擦了一遍，重新配药——切片、捣碎、磨粉、调和、搓丸、入炉、点火。这一次他减了火候，隔一会儿就用铁钩拨一下炭火，控制温度。炉膛里的温度慢慢升高，没有炸。
“成了？”陈平小心翼翼地问。林昭摇摇头。“不知道。等凉了才能开炉。”
等了半个时辰，炉子凉了。林昭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五颗丹药，灰褐色，大小不一，有的圆有的扁，像被捏坏的泥丸，药香很淡，几乎闻不到。他拿起一颗尝了尝，嚼了两下吐出来。“苦的。”陈平愣了一下。“苦的？”林昭点点头。“苦的。没用。”
第二次炼丹也失败了。五颗丹药有四颗是废的，唯一一颗能吃的也没什么效果。苏璃吃了之后，内力只增长了一点点，像是吃了一颗普通的补气丹，对突破圣级毫无帮助。林昭看着那些废丹，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老铁匠的话——“打铁要慢慢来，心急打不出好刀。”炼丹也是一样，心急炼不出好丹。
第三次炼丹，他把所有灵药都拿了出来，千年人参、八百年灵芝、五百年何首乌，每一样都用最好的。这一次他没急着点火，先坐在地上把丹方又看了一遍。丹方是苏璃父亲留下的，泛黄的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了。他逐字逐句地读，读了三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记住了，才开始动手。
人参切片，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厚了药性出不来，薄了容易焦。灵芝捣碎，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细了容易糊，粗了药性不均匀。何首乌磨粉，要磨到用手指捻起来感觉不到颗粒。每一道工序他都做得极其认真，像是第一次学写字的孩子，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马虎。
药丸搓好了，比前两次圆润许多，大小均匀，表面光滑。他把药丸放进炉膛里，点火，用最小的火慢慢焙。这一次他不急，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控制着火候。炉膛里的温度缓缓升高，他听着里面的声音，不看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炉膛里传出一股异香。不是前两次那种焦糊味，是一种清冽的、幽远的、像是深山古寺里传来的檀香。香气从炉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整个空间里。陈平闻了一口，浑身一震。“侯爷，成了！”林昭没有说话，继续扇着蒲扇。
炉子凉了，他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三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金黄，圆润光滑，像是三颗金色的珍珠漂浮在炉膛里。药香浓郁而不刺鼻，闻一口就让人精神振奋。林昭拿起一颗，在手里端详了好一会儿。“成了。”陈平凑过来看着那三颗丹药，咽了一下口水。“侯爷，这是什么丹？”林昭想了想。“破圣丹。”
苏璃接过那颗金色的丹药，在手里掂了掂。丹药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破圣丹？”她念出这个名字。
林昭点点头。“吃了它，突破圣级。”
苏璃看着他。“你炼的？”
林昭点点头。“炼了三次。前两次都炸了。”他伸出手，“你看，手背上还有烫伤。”
苏璃看着他手背上那几个红印，眼眶红了。她把丹药收进袖子里，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低下头轻轻吹了吹那几个烫伤。“疼不疼？”林昭摇摇头。“不疼，皮外伤。”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你为了给我炼丹，把手烫成这样。”林昭笑了。“值得。”
苏璃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手背上的烫伤，摸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林昭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阿璃，吃了吧。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苏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那颗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往下流，经过胸口，到达丹田，然后在丹田里炸开。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点燃了一颗太阳，光芒万丈，热浪滚滚。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来涌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条经脉、每一个毛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不是真的膨胀，是力量在膨胀。
“我要闭关。”
林昭点点头。“好。我守着你。”
苏璃走进木屋，关上门。木屋的门是一扇很厚的木板，上面没有锁，但她知道，有林昭在外面，比任何锁都安全。她盘腿坐在玉床上，闭上眼开始运转内力。内力在经脉里飞速流动，一圈，两圈，三圈，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那股金色的药力在她体内到处乱撞，像一条发疯的龙，想把她的身体撕碎。她咬着牙引导着那股药力顺着经脉流动，不让它乱窜，把它一点一点地驯服。
三天过去了，苏璃没有出来。五天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出来。林昭守在木屋外面寸步不离，饿了吃灵果，渴了喝灵泉水困了靠在门板上打个盹。陈平来送饭，他摇摇头说不用。陈平叹了口气走了。瀑布的水还在流，叮咚叮咚。
第七天，木屋里传出一声长啸。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灵泉湖的水翻涌起来，浪花拍打着岸边溅起一人多高。果园里的果子簌簌坠落，落了一地。药田里的药材被震得东倒西歪，连瀑布的水流都歪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林昭站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心跳得很快。门开了。苏璃从里面走出来，浑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她的眼睛更亮了，皮肤更白了，整个人像一尊玉雕。她看着林昭，嘴角慢慢翘起来。
“突破了。”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扑过去抱住她。“阿璃，你成功了！”苏璃抱紧了他。“嗯。成功了。圣级。”
·第27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