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佩从戴上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苏璃的身体。白天戴在脖子上，藏在衣领里，贴着皮肤；晚上睡觉也不摘，放在枕头下面，第二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确认它还在。林昭说不用这么小心，灵玉不怕水也不怕磕碰，陨铁刀都砍不坏。苏璃摇摇头。“不是怕坏，是怕丢。丢了就没了。”她顿了顿，“你刻了好几天，刻坏了好几块，才刻成这一块。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洗澡的时候，她会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摘下来，用干净的帕子包好，放在浴桶旁边的小几上，洗完澡擦干身子，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是把玉佩戴上。林昭有一次撞见她光着膀子戴玉佩，两人都红了脸。苏璃把被子裹在身上，瞪着他。“你怎么不敲门？”林昭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敲门了，你没听见。”苏璃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出去。”林昭放下茶，退了出去，带上门。站在门口，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笑了。
从那以后，林昭每次去卧房之前都要先敲三下门，等苏璃说“进来”才敢推门。苏璃说他太见外，他说怕撞见不该看的。苏璃又红了脸，没有再说什么。
练武的时候，玉佩跟着她一起动。剑光飞舞，玉佩在胸前跳动，像是有了生命。她每次收剑入鞘，第一件事不是擦汗，是摸一摸胸口，确认玉佩还在。陈平注意到了，有一次忍不住问：“将军，您胸口戴了什么？最近总见您摸。”苏璃的耳朵红了。“没什么。”陈平识趣地没有再问，但他心里猜到了——一定是侯爷送的。只有侯爷送的东西，将军才会这么珍惜。
有一天，苏璃在书房里看公文，看着看着突然停下来，伸手摸了摸胸口。玉佩还在，温温的。她笑了，继续看公文。林昭坐在对面看着她摸玉佩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苏璃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林昭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摸玉佩的样子好看。”苏璃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看公文，手放下来，不敢再摸了。
过了没多久，她的手又不由自主地伸上去摸了摸，自己都没意识到。林昭看见了，没有笑，低下头继续练字。她摸玉佩的样子，他百看不厌。
玉佩戴了半个月，苏璃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睡觉前，把玉佩摘下来，放在掌心，看一会儿。看那朵兰花，看那两个字——“平安”。看着看着，嘴角就翘起来了。她想起林昭刻玉佩的样子——坐在木屋外面，低着头，手里拿着刻刀，一点一点地刻。刻坏了，皱眉；刻好了，笑。她没见过那个场景，但她能想象。她想见，她想坐在他旁边，看他刻。可是他不让她看，说要保密，要给她惊喜。她等了七天，每天都想知道他在刻什么，他不说，她就不问。她知道他做事有分寸，不会做让她担心的事。
第七天，他把玉佩给她了。她看着那朵兰花，那两个字，哭了。不是伤心，是高兴。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为她刻过东西，从来没有。父亲送她木剑，是兵器不是礼物；皇帝赏她金银，是恩赐不是心意。只有他，会花七天时间，刻坏好几块玉，只为给她刻一枚玉佩。不是因为她能打仗，不是因为她能守北境，只是因为她是他妻子。
“林昭。”
林昭放下笔，抬起头。
苏璃说：“你知道吗，这枚玉佩，我会戴一辈子。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是你刻的。是你花了好几天，刻坏了好几块，才刻成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值钱。”
林昭的眼眶红了。“阿璃，你值得。值得最好的，值得最用心的。我给不了你最好的，只能给你最用心的。”
苏璃摇摇头。“你就是最好的。”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苏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哭了。大过年的，哭什么？”林昭笑了。“你也是。你也哭了。”苏璃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湿了。她低下头笑了。“傻子。”林昭也笑了。“可能吧。”两人蹲在地上，面对面，又哭又笑。
窗外的鞭炮声又响起来了，噼里啪啦，像是在为他们鼓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璃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还温着。她笑了。
·第29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