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苏璃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坍塌。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感觉——地面在震动，石壁在开裂，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核心大殿里那些刻满符号的石柱开始发出刺耳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愤怒。她抱着林昭，把他护在身下，碎石砸在她背上，陨铁甲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还是有几块尖锐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林昭苍白的脸上，她没有擦。
“林昭！林昭你醒醒！”她喊，嗓子都喊劈了。
林昭没有反应。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身体还在发光，那些符号在他皮肤下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拼命往他体内钻。他的体温高得吓人，烫得她手疼。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很弱，像随时会断的琴弦。她怕了，真的怕了。她不怕死，但她怕他死。他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平冲进大殿，看见苏璃抱着林昭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他愣住了，腿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将军……侯爷他……”
苏璃没有抬头。“出去。守住洞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陈平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大殿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碎石从头顶不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那些刻满符号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地断裂，轰然倒塌。苏璃抱着林昭，拼命躲闪，她不让他再受一点伤。他的身体已经够脆弱了，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突然，林昭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些在他皮肤下游走的符号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反向游动，从他体内往外钻。苏璃看见那些符号钻出他的皮肤，飘浮在空中，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它们发出刺目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苏璃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用手臂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着林昭。他的身体在抽搐，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但他没有醒，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发紫。
灵墟空间里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天在裂，地在陷，灵泉湖的水翻涌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拍打着岸边，把药田里的药材冲得七零八落。果园里的果子全被震落，滚了一地，被后续的浪头卷进湖里。花圃里的花被连根拔起，花瓣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彩色的雪。
木屋塌了。玉床从废墟中露出来，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像是在抵抗着什么。灵潭的水沸腾了，七色的光在水面上疯狂流转，像是有人在下面点了一把火。瀑布断流了，水倒流回山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灵墟卫在空间里训练，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掀翻在地。铁柱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声喊：“怎么回事？天塌了？”陈平不在，他带着灵墟卫在外面，守在山下。空间里只有铁柱和几个灵墟卫，他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林昭的意识深处，那团光球的力量正在和灵墟空间融合。光球的力量太强了，灵墟空间承受不住。它需要扩张，需要进化，需要变得更大、更强，才能容纳这股力量。于是它开始疯狂扩张。土地的边界在向外延伸，一丈、十丈、百丈。雾气翻涌着后退，露出新的土地。黑油油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一望无际。灵泉湖也在扩大，湖面向外蔓延，淹没了周围的药田和果园。湖水从银白色变成了七彩色，和灵潭的水一样。灵潭也在扩大，从几丈方圆变成了几十丈方圆。七色的光在水面上流转，比以前更亮、更浓。
瀑布恢复了，水流比之前更急，从更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在下面的水潭里，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水的颜色也变了，从银白色变成了七彩，像是有人在瀑布里倒进了一整条彩虹。
空间的天空变了。淡蓝色的天幕上出现了云，不是以前那种慢悠悠的白云，是七彩的云，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叠叠，像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灵气浓度翻了好几倍，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一口就让人精神振奋。
铁柱趴在地上，感觉身下的土地在疯狂生长。他抬起头，看见空间的边界在向外延伸，一望无际。他愣住了。“空间……空间变大了？”旁边一个灵墟卫也抬起头，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侯爷……侯爷又升级了？”铁柱摇摇头。“不是升级。是进化。空间在进化。”
苏璃感觉不到空间里的变化。她只能感觉到林昭的身体在发抖，越来越厉害，像是随时会散架。她把他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他的身体很烫，但她不在乎，她只想让他暖和。
“林昭，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不会死。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守北境。你答应过我，每年过年给我包饺子。你说话不算话吗？”她哭着说。
林昭没有反应。他的眼睛还是闭着，嘴唇还是发紫，脸色还是苍白。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脉搏越来越慢。苏璃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慢，很轻，像是随时会停。
她怕了。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这么怕过。她不怕死，但她怕他死。他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北境守住了又怎样？百姓过好日子了又怎样？他不在身边，一切都是空的。
“林昭，你醒醒。求你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沙子。
空间里的变化终于停了。土地从一千平米扩大到一万平米，扩大了整整十倍。灵泉湖从池塘变成了小湖，灵潭从水潭变成了大池，瀑布从几丈高变成了几十丈高。天空中七彩的云朵缓慢地飘着，把整个空间照得五彩斑斓。铁柱站起来，看着这片全新的空间，腿都软了。他知道这是侯爷的力量，侯爷在进化，在变强。可侯爷人呢？他不在空间里，他在哪？
核心大殿里，那些从林昭体内钻出来的符号开始重新钻回去。它们从他皮肤上的毛孔钻进去，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游。苏璃能看见那些符号在他皮肤下游动的轨迹，一条一条，像无数条小蛇，最后全部聚集在他的胸口，消失了。林昭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安静了。他的呼吸平稳了，脉搏也恢复了正常，体温也降了下来。但他的眼睛还是闭着，嘴唇还是发紫，脸色还是苍白。他没有醒。
苏璃抱着他，跪在废墟中。大殿已经塌了大半，碎石堆成了小山，只有他们周围这一小片地方还算完整。光球消失了，石台碎裂了，那些符号也不见了，一切都归于沉寂。
“林昭，你醒醒。”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林昭没有反应。
·第31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