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昭一个人进了空间。苏璃本来要跟来，他摇摇头说想一个人静静。苏璃看着他，没有坚持，只是握了握他的手。“别太久，早点回来。”他点点头，进了空间。月光洒在灵泉湖上，湖面泛着七彩的涟漪，像是有人在水中撒了一把碎宝石。他走到神殿前，推开石门，走进去。
神像还是那尊神像，站在大殿中央，背后展开洁白的翅膀，头上长着晶莹的角。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淡蓝色的，和灵泉湖的水光一样。林昭走到神像前，跪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跪，只是想跪。跪在这个素未谋面的前辈面前，感谢他的传承，感谢他的信任，感谢他把那么重的担子交给自己。
“前辈，我又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神像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林昭抬起头，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前辈，你说灵墟是神族至宝，蕴含创世之力。我不太懂，你能说得更明白些吗？”
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发光。那些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一个一个地亮起来，像是一颗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后汇聚成一束光柱，从石碑上射出来，照在林昭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光柱托起来，浮在半空中。眼前出现了无数画面——不是壁画，是真实的影像。
他看见了神族的世界。天很高，云很白，大地一望无际。神族在天上飞，翅膀洁白如雪，角晶莹剔透。他们在云端建造宫殿，用发光的石头堆砌出巍峨的建筑。他们在田野里耕种，用发光的种子培育出金灿灿的庄稼。他们在河流中嬉戏，用发光的泉水治愈伤口。那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饥饿。神族和平共处，与自然和谐共生。
画面一转。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黑色的气息从裂痕中涌出来，遮天蔽日。那些气息凝聚成实体——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一团的黑暗，只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黑暗生物吞噬着一切——庄稼、房屋、动物、神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神族拼死抵抗。他们拿着发光的兵器，和黑暗生物战斗。光明与黑暗碰撞，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神族虽然强大，但黑暗生物太多了，杀不完，灭不尽。一批倒下去，又涌上来一批。
画面再转。神族内部发生了分歧。一部分神族要离开这个世界，返回故乡；一部分神族要留下，继续战斗。两派争吵不休，最后不欢而散。离开的那些飞上了天，消失在天际尽头。留下的那些继续和黑暗生物战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后一个画面。最后一个神族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灵墟。灵墟在他掌心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飞向远方。那个神族看着光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碎裂，像瓷器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化作尘埃，消散在风中。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知道了，那个神族就是灵墟之主，神族之王。他把毕生修为和灵墟融为一体，化作一颗种子，飞向远方，等待有缘人。那颗种子穿越时空，穿越维度，穿越了无数世界，最后落在了他身上。
光柱消失了。林昭从半空中落下来，跪在神像前。他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前辈，我明白了。灵墟是您的生命，是您的修为，是您的一切。您把它留给了我，不是让我享福的，是让我继承您的意志，守护这个世界。”
神像的眼睛闪了一下。
林昭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前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守护好这个世界，不让黑暗生物重临。我会让您的牺牲有价值。”
石碑上的文字暗了，不再发光。但林昭知道，那些文字已经刻进了他的心里。
他走出神殿，站在殿前。风吹过来，带着灵气的清香。他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神族之王，有灵墟，有苏璃，有灵墟卫，有北境的百姓。这么多人，这么多力量，黑暗生物来了，他也不怕。
“林昭。”苏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见苏璃站在神殿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银白银白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吗？”苏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我怕你出事。”
林昭笑了。“没事。前辈给我看了很多东西。神族的历史，灵墟的来历，还有他的牺牲。”
苏璃看着他。“你哭了？”
林昭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嗯。感动。前辈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牺牲了自己。他把毕生修为和灵墟融为一体，化作一颗种子，穿越时空，找到了我。这份信任，太重了。”
苏璃握住了他的手。“重不怕。我们一起扛。”
林昭看着她，笑了。“好。一起扛。”
两人站在神殿前，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风吹过来，带着灵气的清香，还有远处瀑布的轰鸣声。
“阿璃，前辈说，灵墟是神族至宝，蕴含创世之力。我的灵墟，以后也会演化成一个世界。一个和这个世界一样真实的世界。”
苏璃愣了一下。“真的？”
林昭点点头。“真的。等我足够强了，等我的灵墟足够大了，它就会演化成一个世界。有天空，有大地，有山川河流，有花草树木。也许还会有生命。”
苏璃的眼眶红了。“那到时候，我们搬到你的世界里去住？”
林昭笑了。“好。到时候，我们在你的世界里种满花。四季都开的，春天桃花，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还有那种淡紫色的，指甲盖那么大的，开在角落里。”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会许愿了。”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许愿，是计划。一步一步来，先把北境守好，把蛮族安抚好，把灵墟卫练好。等黑暗生物来了，我们有准备。等黑暗生物退了，我们就搬到我的世界里去。种花，养兔子，晒枣干。过我们的小日子。”
苏璃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两人在神殿前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
·第32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