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扶着苏璃，在神像前站了很久。石碑上的那些文字已经不再发光，恢复了石头本来的颜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那字里行间蕴藏的意念还在，像是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林昭的脑海里——“吾乃灵墟之主，神族之王。若见此碑，便为吾之传人。”林昭默念着这几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沉重。传人，意味着责任，意味着使命，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想着种地、配药、赚钱。他要想的更多，做的更多。
“阿璃，你说，神族之王为什么要选我？”
苏璃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你善良。神族善良，所以他们选了善良的人。他们不是选最强的，是选最合适的。你合适，所以你被选中了。”她顿了顿，“你想想，灵墟在你手里，你用它做了什么？种粮食、配药、开互市、打造兵器。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别人。神族之王看到了你的心，所以他选了你。”
林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种过地，配过药，握过刀，写过字。不算大，不算厚，但很稳。他想起前世加班猝死的那一刻，手里还端着咖啡杯。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加班、猝死、无人问津。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阿璃，我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加班猝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没有意义，没有价值。现在我知道了，老天爷让我穿越，不是偶然的。他让我来这个世界，是有事要我做。”林昭的眼眶红了。
苏璃握住他的手。“什么事？”
林昭抬起头，看着那尊神像。“守护这个世界。神族之王把灵墟留给了我，把光球的力量传给了我，把神殿展现在我面前。他要我继承他的意志，守护这个世界，不让黑暗重临。”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声音有些哑。“林昭，你一个人扛得起吗？”
林昭摇摇头。“扛不起。但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灵墟卫，有北境的百姓。大家一起扛，总能扛住。”
苏璃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昭笑了。“不是会说话，是想通了。一个人扛，扛不动。大家一起扛，再重也能扛。神族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不够团结。我们不一样，我们团结。北境军民一心，我和你也一心。黑暗生物来了，我们一起打。打不过，一起死。没什么好怕的。”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好。一起打。打不过，一起死。”
林昭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神族之王看着呢。”
苏璃抬起头，看着那尊神像。神像的眼睛还是石头的，但她总觉得那眼睛里有光，在看着他们，在笑。
两人又在神殿里待了一会儿，把石碑上的文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灵墟是神族至宝，蕴含创世之力。神族因内乱而灭，灵墟流落人间，等待有缘人。”林昭默念着这些话，脑海里浮现出遗迹壁画上的那些画面——神族从天而降，教人类耕种、建造、治病；黑暗生物从地下涌出，遮天蔽日；神族内乱，一部分离开，一部分留下；最后一个神族跪在石台前，把黑暗生物封印在石匣里。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每一幅都清晰如昨。
“阿璃，神族是因为内乱才失败的。如果我们不想重蹈覆辙，就不能内乱。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团结。”苏璃看着他，点了点头。“团结。”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从神殿的窗口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林昭抬起头，看着那尊神像。神像的眼睛不再发光，但他知道它在看着他。
“前辈，晚辈不会让您失望的。”
两人走出神殿，走出空间。苏璃在书房里看公文，林昭在厨房里熬粥。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拿着勺子搅着粥，想着神像上的那些话，心里沉甸甸的。
“灵墟是神族至宝，蕴含创世之力。这个世界，就是上一个灵墟之主陨落后，他的灵墟演化而成的。”林昭的手顿了一下。这个世界，竟然是一个大灵墟。他穿越来的这个世界，和他在空间里拥有的那个灵墟，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由神族至宝演化而成，蕴含创世之力。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灵墟印记，那个小小的、发着光的图案。他的灵墟，是神族留给他的种子。他要做的，是让这颗种子发芽、生长、开花、结果，长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林昭，粥糊了。”苏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锅里的粥——粥底已经糊了，一股焦味弥漫在厨房里。他连忙关火，把锅端下来。苏璃走过来，看着那锅糊了的粥，笑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林昭说：“在想这个世界。在想神族，在想黑暗生物，在想我的使命。”苏璃接过他手里的锅放在灶台上，“想不明白就慢慢想。不急。”林昭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在厨房里站着，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林昭伸出手，握住了苏璃的手。“阿璃，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是上一个灵墟之主陨落后，他的灵墟演化而成的吗？”苏璃点点头。“壁画上是这么说的。神族之王留言也是这么说的。应该没错。”林昭的心跳加快了，“那我手里的灵墟，以后也会演化成一个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苏璃看着他，“也许。等你足够强了，等你的灵墟足够大了，它就会演化成一个世界。一个和这个世界一样真实的世界。”
林昭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印记。“原来，这才是灵墟的真正秘密。不是种田，不是配药，不是打造兵器。是创世。”
苏璃握紧了他的手。“林昭，你准备好了吗？”
林昭抬起头，看着她。“准备好了。”
·第32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