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兵令送到北境的时候，韩豹正在黑风谷的城墙上巡视。他接过信，拆开，看了第一行，手就开始抖。“韩豹，暂领黑风谷防务。”他认识苏璃的字，瘦硬，笔锋凌厉，像刀削斧劈。他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将军要把兵权交给他，自己进京去当那个什么镇国公。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那片草原，风吹过来，带着沙土和寒意。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下城墙。
王铁山在青石关收到信，正在训练新兵。他看完信，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旁边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不敢动。他哭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擦了擦脸，继续训练。
李虎在鹰嘴涧收到信，正在检查弓弩。他看完信，把信撕了。旁边的副官愣住了。“将军，您……”李虎瞪了他一眼。“将军不会走。她不会丢下我们。”副官不敢再说了。李虎站在那里，手在抖，眼眶红红的。
周德胜在镇北城收到信，正在粮仓里清点库存。他看完信，坐在粮袋上，半天没起来。管粮仓的孙老头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没说话。
陈平在空间里收到信。他正在带着灵墟卫训练，十倍时间，外界一天，里面十天。灵墟卫们的实力突飞猛进，他已经突破到圣级中期了。他看完信，把信收好，继续训练。铁柱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消息传遍了军营。士兵们自发地聚集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韩豹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沧桑的脸、坚毅的脸、憨厚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一个老兵站了出来。他叫赵老六，断了左腿，拄着拐杖。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韩豹面前，停下来。“韩将军，将军真的要走了？”韩豹点点头。“嗯。”赵老六的眼泪掉下来了。“将军不能走。她走了，北境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韩豹没有说话。他也想喊将军不能走，但他喊不出口。他是将军的部下，将军的命令，他不能违抗。赵老六跪下来，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将军，您别走！您走了，我们就没有主心骨了！”他磕得很用力，额头磕在冻土上，咚咚作响。
其他士兵也跟着跪下来，黑压压一片，从校场跪到营门口，从营门口跪到城墙下。有人磕头，有人哭喊，有人沉默。韩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士兵，眼眶红了。他也想跪，但他是副将，不能跪。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消息传到城里，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街道两旁，手里捧着花、端着酒、抱着孩子。李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碗粥。她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走，但她每天都要来等。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早上。
消息传到将军府，苏璃正在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林昭送她的那幅画，那支白玉兰花的簪子，还有那枚刻着“平安”的玉佩。她摸了摸胸口，玉佩还在，温温的。她笑了。
林昭走进来，站在她旁边。“阿璃，外面来了很多人。”苏璃愣了一下。“什么人？”林昭说：“将士们。跪了一地，求你不要走。”
苏璃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将军府。门口黑压压一片，跪满了士兵。从门口跪到巷口，从巷口跪到街尾。韩豹站在最前面，没有跪，但他的眼眶红红的。苏璃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沧桑的脸、坚毅的脸、憨厚的脸。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都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哑。
没有人起来。
“都起来！”她的声音提高了。
赵老六跪在最前面，抬起头看着她。“将军，您不能走。您走了，北境就散了。那些蛮族，那些黑暗生物，我们打不过。只有您，能守住北境。”
苏璃走过去，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老赵，起来。地上凉。”
赵老六不起来。“将军，您答应我，您会回来。”
苏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答应你。我会回来。”
赵老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其他士兵也跟着站起来。苏璃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满脸泪痕的脸，心里像被人揪住了一样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韩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将军，您放心去。北境，末将会替您守好。等您回来。”
苏璃看着他。“韩豹，辛苦你了。”
韩豹摇摇头。“不辛苦。将军比末将辛苦。”
苏璃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韩豹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低下头，不让她看见。苏璃转过身，走回将军府。身后，那些士兵还站在那里，目送她。
第34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