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像雪片一样飞来，多得让林昭有些喘不过气。王老丐的乞丐网络确实厉害，但信息太多太杂，有用的和没用的混在一起，分辨起来颇费工夫。林昭每天夜里都要花两个时辰整理这些消息，把它们分类、归档、分析。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烟雾弹，他都要一一甄别。
这天夜里，王老丐亲自送来了一条消息，不是纸上的，是他亲口说的。他蹲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角的耗子听见。“侯爷，赵元朗今天去了城西的一座宅子。宅子的主人是个商人，姓刘，做药材生意的。但小老儿查过了，那刘老板根本不是做药材的，他的铺子三年前就关了，可他一直住在那里，不缺钱，不愁吃穿。小老儿觉得不对劲，就让兄弟翻墙进去看了看。您猜怎么着？那宅子里住着十几个人，个个身强力壮，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院子里堆着好几个大箱子，沉得很，兄弟们抬不动，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昭的眉头皱起来。“身强力壮，眼神凶狠，不是普通百姓。那是打手，还是杀手？”
王老丐摇摇头。“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好人。”
林昭想了想。“那宅子在哪儿？”
王老丐说了地址。林昭记在心里。“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王老丐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林昭回到国公府，没有直接去找苏璃。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王老丐的话反复咀嚼。身强力壮，眼神凶狠，十几个，大箱子。这些人在寿宴上能做什么？带兵器进宫？不可能。禁军的搜查不是吃素的。那大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也许是衣服，也许是假扮侍卫用的铠甲，也许是要在宫外制造混乱用的东西。他不知道，但他必须知道。
第二天白天，林昭借口去药铺看看，出了国公府。他没有去药铺，而是去了城西的那座宅子。宅子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前冷清，连个乞丐都没有。他装作路过的行人，慢悠悠地走过去，用余光扫了一眼。大门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但林昭能感觉到，里面有人的气息，很多人的气息。他的灵墟感知力像无形的触手，从眉心涌出，向宅子内部延伸。他“看见”了——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在阳光下练拳。他们的肌肉结实，拳脚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墙根下堆着几个大木箱，用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林昭把感知力探进木箱，触到了冰凉的金属——是刀，还有弓弩。
林昭的心跳加快了。弓弩，那是禁器，民间不许私藏。这些人不但藏了，还藏了这么多。他们想在寿宴上做什么？射杀皇帝？还是射杀苏璃？他收回感知力，加快脚步离开了巷子。他不能久留，万一被发现了，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回到国公府，林昭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苏璃。“城西的宅子里藏着十几个壮汉，还有刀和弓弩。他们打算在寿宴上动手。”
苏璃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想刺杀皇上？”
林昭点点头。“也许是皇上，也许是你，也许是其他人。不管目标是谁，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寿宴上百官齐聚，禁军森严，但总有死角。弓弩手藏在暗处，一箭射出，谁也挡不住。”
苏璃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我们得告诉皇上。”
林昭摇摇头。“告诉皇上？怎么说？说我们发现了一伙人藏了弓弩？皇上会问，你怎么知道的？派人监视？私设情报网？这是大忌。”
苏璃停下脚步，看着他。“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动手？”
林昭想了想。“不。我们自己做准备。寿宴那天，我提前进宫，躲在暗处。他们的弓弩手只要一出现，我就能发现。灵墟感知力，能覆盖整个大殿。到时候，我让你知道他们的位置，你来抓人。人赃并获，皇上无话可说。”
苏璃看着他。“你就不怕危险？”
林昭笑了。“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他们想害你，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扑过来抱住他。“林昭，你这个人，就是太拼了。”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是拼，是知道轻重。你比我重要。北境比你重要。天下比你重要。我不能让你出事。”
苏璃抱紧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每天都在研究皇宫的地图。他把地图摊在桌上，上面标注着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死角。他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弓弩手会藏在哪个位置？哪个角度能射到御座？哪个角度能射到苏璃？哪个角度能射到百官？他必须把每一个可能性都想到，不能有遗漏。
王老丐继续盯着那宅子。消息不断传来：那些人白天练拳，夜里擦拭兵器；他们开始踩点，有人混进宫里的机会，假扮成送菜的商贩；他们定好了动手的时间——皇帝寿宴当天，百官觐见时，趁乱射杀目标。林昭把每一条信息都记下来，整理成册。
寿宴前一天夜里，林昭最后看了一遍地图，合上，站起来。苏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准备好了？”林昭点点头。“准备好了。”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小心。”林昭笑了。“会的。你也是。”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银白的月光。那些监视的人还在走动，眼睛不时往这边瞟。苏璃不在乎，真的不在乎。她只怕林昭受伤。但有林昭在，她什么都不怕。
·第36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