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之后的日子，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苏璃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军营巡视，再回书房看公文，傍晚去城墙上走一圈，看看北方的草原。林昭还是每天熬粥、练字、进空间种地配药，傍晚陪她散步，晚上等她看完公文一起睡觉。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喝下去是甜的。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最先变的是将军府门口的匾额。“镇北将军府”换成了“镇北王府”，字还是皇帝亲笔题的，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璃每次进门都要看一眼那块匾，看着看着就笑了。林昭问她笑什么，她说：“我爹要是看见这块匾，一定很高兴。”林昭握住她的手。“他看见了。”
第二个变化是议事的时候。以前议事，苏璃坐在主位上，将领们站在两侧。她说话，他们听；她下令，他们执行。现在议事，苏璃还是坐在主位上，将领们还是站在两侧。但气氛不一样了——以前他们是将军和下属，现在他们是王爷和臣子。韩豹第一个改口叫“王爷”，王铁山也跟着叫，李虎、周德胜也跟着叫。苏璃让他们还是叫“将军”，叫习惯了，改口别扭。韩豹摇头。“规矩不能乱。您是王爷，就得叫王爷。”苏璃没有再坚持。她不在乎叫什么，在乎的是他们还在，北境还在。
第三个变化是互市。蛮族求和了，和约签了，互市永久开放。草原上的商人蜂拥而至，带来的皮毛、药材、牲畜堆满了仓库。北境的商人也赚得盆满钵满，连周德胜都开始学着做生意了。苏璃看着那些忙碌的商人，嘴角微微翘着。她想起几年前，蛮族还在南下劫掠，边境线上天天打仗，百姓流离失所。现在蛮族不打了，互市开了，百姓富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昭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桃子。桃子是空间里种的，又大又红，还带着露水。他把篮子放在桌上，拣了一个最大的递给苏璃。“尝尝，今年的第一批。”苏璃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好吃。”林昭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树上还有很多，吃不完的做成罐头，留着冬天吃。”苏璃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林昭，你说，以后北境会变成什么样？”
林昭想了想。“会变成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互市越来越繁荣，百姓越来越富足，路越修越宽，学堂越建越多。孩子们都能读书识字，老人们都能安享晚年。没有人饿肚子，没有人冻死在街头。”
苏璃看着他。“你倒是会想。”
林昭笑了。“不是会想，是会做。一步一步来，先把路修好，再把学堂建起来。等这些都做完了，北境就变好了。”
苏璃点点头。“好。一步一步来。”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蓝蓝的天。风吹过来，带着枣花的香气。苏璃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轻了。
“林昭，你说，皇上会不会后悔？封我为王，赐我自治，等于把北境送给我了。他就不怕我真的造反？”
林昭想了想。“怕。但他更怕北境乱。北境乱了，蛮族南下，他的皇位就坐不稳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选了你。”
苏璃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
林昭笑了。“你也是。”
苏璃也笑了。“我们都不是聪明人。我们只是运气好。”
林昭摇摇头。“不是运气好，是做得好。你守了十年北境，我开了互市、练了灵墟卫。我们做了该做的事，才换来今天的结果。不是运气。”
苏璃的眼眶红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傍晚，两人又去城墙上散步。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草原上，把那些牛羊染成了金色。苏璃看着那片金色，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昭，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林昭想了想。“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走不动路。你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我们在院子里晒太阳，你给我讲打仗的故事，我给你讲种地的故事。你骂我种地没出息，我骂你打仗太拼命。骂着骂着，就笑了。”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你这个人，就是太会画饼了。”
林昭笑了。“不是画饼，是计划。一步一步来，先把北境建设好，等北境安定了，百姓富足了，我们就过自己的小日子。种地，养兔子，晒枣干。你当王爷，我当王夫。你打仗，我种地。你杀人，我做饭。”
苏璃笑了。“好。你种地，我打仗。你养兔子，我杀敌。你做饭，我吃饭。”
林昭也笑了。“成交。”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城墙上，洒在两人身上。苏璃看着那片月光，嘴角翘着。
“林昭，从今天起，北境是我们的了。我们可以自己做主了。”
林昭点点头。“是我们的。你守边疆，我种地。你打仗，我配药。你杀人，我救人。你守百姓，我守你。”
苏璃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还有远处军营里的号角声。
·第39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