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怀孕的消息，像一阵春风，悄悄吹遍了整个北境。韩豹知道了，陈平知道了，灵墟卫知道了，连李奶奶都知道了。苏璃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韩豹，也许是陈平，也许是铁柱那个大嘴巴。她不在乎，早晚要知道的事，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她在乎的是林昭的反应——他太紧张了，紧张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每天早上，她还没醒，林昭就把粥端到了床边。粥是灵泉水熬的，加了红枣、枸杞、桂圆、莲子，补血安神。她把粥喝了，他要盯着她把碗底刮干净，一粒米都不许剩。喝完粥，她要下床，他伸手扶她，她说不用的，他自己能走。他说不行，万一滑倒怎么办？她叹了口气，让他扶着。她走到书房，他要扶她坐下，她说不用，自己能坐。他还是扶了。她坐下，拿起公文要看，他把公文拿走，说，你怀孕了，不能累着。她说，我只是怀孕，不是残废。他说，书上说的，孕妇要多休息，少操心。
“林昭，你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我就把书烧了。”
林昭愣了一下。“那些书不是乱七八糟的，是医书。刘军医给我的，专门讲孕妇怎么保养的。”
苏璃看着他。“刘军医给你的？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林昭说：“昨天。他知道你怀孕了，特意送来的。”
苏璃咬着牙。“刘军医也知道？谁告诉他的？”
林昭想了想。“也许是陈平，也许是铁柱，也许是韩豹。我也不知道。”
苏璃深吸一口气。“从今天起，我的事不许往外传。谁再传，军法处置。”
林昭点点头。“好。不传。”
苏璃继续看公文。看了一会儿，觉得困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放下公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她想撑一会儿，把这份看完，但撑不住了。她睡着了，头歪在一边。
林昭走过来，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即使在梦里也不肯松开。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她动了一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眉头又皱起来了。他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走回卧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蜷缩着，手放在肚子上。他看着她的手，笑了。
苏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公文一个字都没看。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有些恍惚。她很少在白天睡觉，以前在北境打仗，三天三夜不睡是常事。现在怀了孕，身体不由她了。她下床，走出卧房，来到书房。林昭正坐在书案后面，帮她看公文。他的眉头皱着，看得很认真。
“林昭，你在干什么？”
林昭抬起头。“帮你处理军务。韩豹送来的，我替你看了。黑风谷的城墙修好了，青石关的新兵训练也完成了，鹰嘴涧的弓弩手补充了二百人。没什么大事。”
苏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些公文。他的批注写得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核对过，每一条建议都写得清清楚楚。她看着他，眼眶红了。“林昭，辛苦你了。”
林昭摇摇头。“不辛苦。比你轻松。你怀孕，我干活。你生娃，我带娃。你打仗，我种地。”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夜里，苏璃躺在林昭怀里，手放在肚子上。她的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到，但她知道，那里有个小生命，正在慢慢长大。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躺在父亲怀里，手放在肚子上，想着她会长什么样。她不知道，母亲从来没跟她说过。母亲走的时候，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林昭，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林昭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样好看，一样厉害，一样倔强。”
苏璃摇摇头。“像你。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一样会种地。”
林昭笑了。“种地也要学？”
苏璃也笑了。“种地最重要。不会种地，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养活百姓？怎么养活北境？你教他，我教他打仗。他长大了，又能种地，又能打仗。文武双全。”
林昭点点头。“好。我教他种地，你教他打仗。”
苏璃嗯了一声，闭上了眼。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翘着。林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笑了。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阿璃，晚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泛着银光。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第4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