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昭失眠了。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他怕一觉醒来，发现苏璃怀孕的事是一场梦。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帐顶，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帐幔照得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苏璃躺在他旁边，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他侧过身，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慢慢长大。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
他想起自己前世，加班猝死，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当爹了。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独来，孤独去，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现在他有了苏璃，有了北境，有了百姓，还要有孩子了。他不是一个人了，永远都不是了。
他轻轻下了床，披上衣服，走进空间。他需要确认，确认灵墟还在为他高兴，确认那道彩虹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空间里，花海还在，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银白色的光。鸟儿已经睡了，安静地蜷在枝头。灵泉湖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那道彩虹已经散了，但林昭知道，它来过。他走到灵泉湖边，蹲下来，伸手捧了一捧水。水很凉，凉得刺骨。他喝了一口，那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涌入，瞬间扩散到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在缓缓增长，经脉在慢慢拓宽。灵墟还在，还在陪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神殿前面，推开石门走进去。神像在黑暗中发着光，淡蓝色的，和灵泉湖的水光一样。他跪在神像前，磕了三个头。
“前辈，我要当爹了。苏璃有了我的孩子。我要当爹了。我从来没当过爹，不知道怎么当。但我保证，我会是个好爹。我会教他种地，教他配药，教他读书写字。他娘教他打仗，教他守北境，教他做人。他会比我们俩都强。前辈，您在天上，一定要保佑他。保佑他平安出生，健康长大。”
神像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林昭站起来，退出神殿。他站在殿前，看着那片花海，嘴角慢慢翘起来。他要当爹了。他要当爹了！
他走出空间，回到卧房。苏璃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均匀。他躺回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他覆上去，握住她的手。
“阿璃，谢谢你。”他轻声说。
苏璃没有醒，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听见了，在替他高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昭就起来了。他熬了粥，煮了鸡蛋，切了咸菜，还把粥端到床边。苏璃睁开眼，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着他。“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动。”林昭说：“你怀孕了，不能累着。从今天起，你躺着，我伺候你。”苏璃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残废。我自己能走，能吃饭，能处理军务。”林昭摇摇头。“不行。军务让韩豹处理。你躺着，好好养胎。”
苏璃叹了口气。“林昭，你这是过度保护。”
林昭摇摇头。“不是过度保护，是科学养胎。书上说的，孕妇要多休息，少操心，少动怒。你脾气不好，容易动怒。所以要少操心，少动怒。”
苏璃瞪了他一眼。“我脾气不好？”
林昭笑了。“好。你脾气好。但还是要休息。”
苏璃拿他没办法，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都煮开了花，入口即化。她喝完了，把碗递给他。“再来一碗。”林昭笑了，又去盛了一碗。
上午，韩豹来汇报军务。苏璃要起来，林昭不让。他把韩豹挡在门外，自己接过军务册子，说：“王爷身体不适，不能见客。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转告。”韩豹愣了愣，往门里看了一眼，看见苏璃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有些红。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嘿嘿笑了。“恭喜王夫，末将明白了。”林昭愣了一下。“你明白什么了？”韩豹嘿嘿笑着跑了。
苏璃在床上喊：“林昭，你进来！”林昭走进去，站在床边。“怎么了？”苏璃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韩豹是不是知道了？你刚才跟他怎么说的？”林昭说：“没说什么。就说你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苏璃瞪了他一眼。“你这么说，他更误会。”林昭笑了。“误会就误会。反正早晚要知道。”
中午，陈平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只野兔，是刚从空间里打来的。“侯爷，听说王爷身体不适，末将打了两只兔子，给王爷补补。”林昭接过兔子，笑了。“谢谢。王爷很好，过几天就好了。”陈平往门里看了一眼，看见苏璃坐在床上看书，脸红红的。他也好像明白了什么，嘿嘿笑了。“末将恭喜侯爷。”林昭无奈地笑了。“你也明白了？”陈平点点头。“铁柱说的。他说女人犯困，就是要生娃了。王爷最近总是犯困，所以……”林昭打断他。“所以你别瞎说。还没确定呢。”陈平笑着跑了。
苏璃在屋里喊：“林昭，你又跟陈平说什么了？”林昭提着兔子走进来。“没说什么。他说打了两只兔子给你补补。”苏璃看着那两只兔子，又看着他。“他没说别的？”林昭摇摇头。“没。”苏璃不信，但也没有再问。
傍晚，两人在院子里散步。苏璃走在前面，林昭走在后面，伸手要扶她。苏璃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林昭又伸手去扶。苏璃又甩开。“我说了，我自己能走。”林昭还是伸手去扶。苏璃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林昭，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林昭看着她，眼眶红了。“阿璃，我怕。我怕你摔了，怕你碰了，怕孩子有事。我第一次当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这样，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错。”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我知道你担心。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孩子也不会有事。我是圣级强者，没那么脆弱。你放松点，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林昭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我放松。”
苏璃笑了。“走吧。散步。”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白银白的。枣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为他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