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监在驿馆住下之后，林昭并没有闲着。他让周安把王府里最好的客房收拾出来，换了新被褥，摆上鲜花，还放了一篮子灵泉湖里刚捞上来的鲜鱼。他让厨房准备了北境最好的食材，顿顿四菜一汤，不重样。刘太监第一天吃到了红烧兔肉，第二天吃到了清蒸鲈鱼，第三天吃到了人参炖鸡，第四天吃到了灵菇炒蛋。每顿饭都有灵果酒，醇厚绵软，回味悠长。刘太监吃得满嘴流油，连说自己有口福。
但林昭知道，光吃好喝好还不够。刘太监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他要带回去的不是饭菜的味道，而是北境的真实情况——真实到让皇帝放心，真实到让皇帝不再猜忌。所以第四天，林昭请刘太监去城外转转。“刘公公，您难得来北境一趟，不能光在屋里待着。臣带您去看看北境的互市，看看北境的百姓，看看北境的军队。”
刘太监本来就有刺探的任务，自然求之不得，笑眯眯地跟着林昭出了城。互市在镇北城外，占地极广，人声鼎沸。蛮族的商人赶着牛车，拉着皮货、药材、牲畜，和北境的摊主讨价还价。吆喝声、笑声、吵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赶集。刘太监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那片热闹的景象，眼睛都直了。他在京城待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繁华的集市，但没见过这样的——这不是集市，是金山银山。
“王夫，这互市一天能收多少税？”刘太监试探着问。
林昭笑了。“一天几千两吧。一个月下来，十几万两。这些银子，一部分用来养兵，一部分用来修路盖房，一部分上交国库。北境不靠朝廷，还能给朝廷送钱。”
刘太监倒吸了一口凉气。北境不靠朝廷，还能给朝廷送钱，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他看了林昭一眼，林昭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他又问：“王夫，北境的军队呢？末将想去看看。”
林昭带他去了军营。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五千人站成方阵，刀枪如林，喊声震天。他们的铠甲虽然是旧的，但擦得锃亮；兵器虽然是老的，但磨得锋利。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的光。刘太监看着那些士兵，心里有些发虚。这些兵，比他想象的强太多了。
“王夫，北境有多少这样的兵？”
林昭想了想。“五万。都是跟了王爷十年以上的老兵，打过上百仗，没输过一次。”
刘太监的腿有些软，咽了一下口水。“王夫，北境有这么多兵，朝廷知道吗？”
林昭笑了。“知道。兵部的花名册上有，每年都报。皇上也知道。北境的兵，是朝廷的兵，不是王爷的私兵。王爷守北境，就是守朝廷。兵强马壮，朝廷才能安心。”
刘太监点点头，不再问了。
看完军营，林昭带刘太监去了城外的农庄。田地里，百姓正在翻地播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们看见林昭，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他鞠躬。“王夫好。”林昭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干活。刘太监看着那些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心里有些酸。
“王夫，北境的百姓，日子过得好吗？”
林昭点点头。“好。以前打仗，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现在不打仗了，互市开了，百姓有粮吃，有衣穿，有钱花。孩子能读书，老人能养老。”
刘太监叹了口气。“北境能有今天，王爷和王夫功不可没。”
林昭摇摇头。“不是我们的功劳，是百姓的功劳。他们肯干，日子自然就好。”
刘太监看着林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佩服。这个年轻的王夫，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他不但会种地、会配药、会赚钱，还会做人、会说话、会让人放心。他回去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多说好话。
晚上，林昭设宴为刘太监送行。菜比前几天更丰盛，酒也比前几天更好。刘太监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林昭的手不放。“王夫，您放心。奴才回去，一定在皇上面前多说王爷的好话。北境有王爷和王夫，是朝廷的福气，也是皇上的福气。”林昭笑了。“那就有劳刘公公了。”
第二天一早，刘太监带着林昭送的几大箱子礼物，心满意足地走了。林昭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官道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苏璃走到他旁边，看着他。“走了？”林昭点点头。“走了。”苏璃看着他。“你觉得，他回去会说好话吗？”林昭笑了。“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吃了我们这么多天，拿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不说好话，良心过不去。”
苏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会算计。”
林昭摇摇头。“不是算计，是将心比心。他回去说好话，皇上对我们放心。皇上放心，北境就安定。北境安定，百姓就富足。百姓富足，我们就安心。一环扣一环。”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辛苦你了。”
林昭摇摇头。“不辛苦。比你轻松。你怀孕，我接待。你生娃，我带娃。你打仗，我种地。”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风吹过来，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草原上，一群大雁从南边飞回来，排成人字形，在蓝天白云间缓缓移动。苏璃看着那群大雁，嘴角慢慢翘起来。春天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