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监的马车刚消失在官道上，北边又扬起了一阵尘土。这回不是马车，是马队。十几匹高头大马，骑着清一色的蛮族汉子，为首的是个熟面孔——巴图尔，那个最早归顺北境、在互市上当翻译的蛮族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皮袍，腰间挂着林昭送他的陨铁短刀，脸上的笑比草原上的阳光还灿烂。
马队在王府门口停下来。巴图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卷羊皮。“王爷，王夫，大酋长听说王爷有喜，特派小人送来贺礼。这是礼单，请过目。”
苏璃接过羊皮，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骏马十匹，白鹿皮十张，红珊瑚十株，黄金百两，还有几株年份极长的草原老参。礼单最后有一行小字：草原与北境，世代友好。苏璃看着那行小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世代友好，这话从蛮王嘴里说出来，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合上礼单，看着巴图尔。“巴图尔，你辛苦了。回去替本王谢谢大酋长。这份情，本王记下了。”
巴图尔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给苏璃。“王爷，这是小人自己准备的贺礼。不值什么钱，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苏璃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双小皮靴。靴子是鹿皮做的，又软又结实，鞋底缝了好几层，耐磨。靴面上绣着一朵小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巴图尔的耳朵红了。“是小人自己做的。手艺不好，王爷别嫌弃。”
苏璃的眼眶红了，把皮靴递给林昭。“收好。”林昭接过皮靴，看着上面那朵小花，笑了。“巴图尔，你还会做鞋？”巴图尔挠挠头。“学的。以前不会，后来在互市上跟刘婶学的。她教了我好几个月，才学会。”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以后你儿子出生了，你也给他做一双。”
巴图尔嘿嘿笑了。
林昭让周安把蛮族的贺礼收进库房，又让厨房准备饭菜。巴图尔说不用了，还要赶回去复命。林昭说：“急什么？大酋长又不会跑。吃了饭再走。”巴图尔只好留下。
饭菜还是四菜一汤，红烧兔肉、清炒灵蔬、灵菇炖鸡、凉拌木耳，还有一盆灵泉水炖的鱼汤。巴图尔吃得满嘴流油，连说好吃。林昭又让人搬来几坛灵果酒，巴图尔喝了一碗，脸红得像关公。
吃完饭，林昭让周安搬来几口大箱子。箱子里装的是北境的特产——粮食、布匹、盐巴、茶叶，还有几把陨铁刀。巴图尔看着那些箱子，愣住了。“王夫，这……”林昭笑了。“回去告诉大酋长，北境和草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点东西，给草原上的老人和孩子。冬天快到了，别冻着饿着。”
巴图尔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跪下来，给林昭磕了一个头。“王夫，草原上的人不会忘记您的恩情。小人也记在心里，一辈子都记着。”
林昭扶他起来。“别跪。你帮了我们很多，我们帮你，是应该的。”
巴图尔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带着那几口大箱子，骑马走了。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眼里全是感激。
苏璃站在门口，看着巴图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过身，看着林昭。“林昭，你给他送了什么？”林昭说：“粮食、布匹、盐巴、茶叶，还有几把陨铁刀。草原上缺这些东西，我们多的是。送给他们，他们高兴，我们也安心。”苏璃看着他。“你就不怕他们把陨铁刀拿来打我们？”林昭笑了。“不会。巴图尔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说，我们有灵墟卫，有陨铁甲。他们的陨铁刀，砍不动我们的陨铁甲。”
苏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周全。”
林昭摇摇头。“不是周全，是将心比心。我们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我们好。人心换人心。”
苏璃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辛苦你了。”
林昭摇摇头。“不辛苦。比你轻松。你怀孕，我接待。你生娃，我带娃。你打仗，我种地。”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谢谢你。”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我们是夫妻。”
消息传回草原，巴图尔把林昭的话一五一十地转告了蛮王。蛮王沉默了很久，看着那几口大箱子，看着那些粮食、布匹、盐巴、茶叶，还有那几把银光闪闪的陨铁刀。他的心里很复杂——以前是敌人，现在是一家人。林昭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信。
额尔德木图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大酋长，林昭送这些东西，是在收买人心。我们不能上当。”巴雅尔摇摇头。“额尔德木图，你错了。林昭不是在收买人心，他是在示好。草原需要粮食、布匹、盐巴、茶叶，北境需要皮毛、药材、牲畜。互惠互利，谁也不吃亏。至于陨铁刀——”他拿起一把，看了看刀刃，又放下，“林昭敢送，就不怕我们用。他有灵墟卫，有陨铁甲。我们拿着陨铁刀也打不过他们。”
额尔德木图不说话了。
蛮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草原。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巴雅尔，你说，林昭是个什么样的人？”巴雅尔想了想。“聪明，善良，有远见。他对草原好，不是装的，是真心的。草原上的孩子饿肚子，他心疼；草原上的老人没柴烧，他心疼；草原上的女人没粮吃，他心疼。他不是蛮族，但他心疼蛮族。”蛮王叹了口气。“朕不如他。”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刘太监跪在地上，把在北境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你说，苏璃威望很高，百姓爱戴？”刘太监点点头。“是。北境的百姓，把王爷当家人。王爷有喜，百姓自发庆祝，送来的鸡蛋堆满了王府。”皇帝又问：“林昭呢？他怎么样？”刘太监想了想。“王夫很会做人。对百姓好，对将士好，对蛮族也好。奴才在北境住了几天，天天有好吃好喝，临走还送了几大箱子特产。他不是那种奸猾的人，他是真心对大家好。”
皇帝看着刘太监。“你被他收买了？”
刘太监连忙跪下。“皇上明鉴，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如实禀报。王夫对奴才好，对百姓好，对蛮族也好。他不是在收买人心，他是在做人。将心比心，人心换人心。”
皇帝叹了口气。“将心比心，人心换人心。朕不如他。”
李公公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