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林昭每天多了一項雷打不動的任務——進空間，取生命湖水。天不亮就起來，摸進空間，蹲在生命湖邊，用瓷瓶一瓶一瓶地裝水。乳白色的湖水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像是天上的雲朵落在了地上。他裝滿了五個瓷瓶，夠甦璃喝一整天，才站起身，拍拍膝蓋上的土，走出空間。
甦璃還在睡，呼吸很輕，很均勻。他把瓷瓶放在桌上，去廚房熬粥。粥里加了生命湖水，稠得插筷子不倒，米香混著一股淡淡的甜，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床邊。甦璃已經醒了，靠在床頭上，頭發散在肩上，眼楮還有些迷糊。她接過碗，喝了一口，眼楮一下子亮了。
“林昭，今天的粥比昨天好喝。你是不是又加東西了？”
林昭笑了。“沒有。就是普通的靈泉水。可能是你胃口好了，吃什麼都香。”
甦璃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知道他在撒謊，但她不想拆穿他。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取水、熬粥，她都知道。她只是不說，怕他不好意思。
喝完粥，甦璃要下床。林昭伸手扶她，她沒有推開，讓他扶著。兩人走出臥房，來到書房。甦璃坐下，拿起公文要看，林昭把公文拿走。“先休息一會兒。剛吃完飯，不能馬上看公文。對眼楮不好。”甦璃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林昭，你從哪學來的這些？又是劉軍醫給你的書？”林昭點點頭。“嗯。書上說的。吃完飯要看遠處，不能看近處。看遠處能放松眼楮。”
甦璃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棵棗樹。棗樹的葉子綠得發亮，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她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著林昭。“看遠處了，可以看公文了吧？”林昭想了想。“再等一會兒。等消化了再看。”甦璃咬了咬牙。“林昭，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林昭笑了。“好。不這樣了。你看吧。”
甦璃拿起公文，認真地看起來。林昭坐在對面，看著她。她的臉色比以前紅潤了，嘴唇也不干了，眼下的青影也淡了。生命湖水確實有效，她需要繼續喝。
中午，甦璃午睡的時候，林昭又進空間取水。他蹲在生命湖邊，伸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湖水還是溫的，那股滋養身體的力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了。他裝好水，站起來，看著那片乳白色的湖泊。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上七彩的雲。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出空間。
傍晚，甦璃在院子里散步。林昭走在她旁邊，手虛虛地護著她的腰，不敢踫，怕踫壞了。甦璃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林昭，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只是懷孕，不是生病。我能走，能跑，能跳。你別把我當成易碎品。”林昭搖搖頭。“你不是易碎品，你是無價之寶。碎了就沒了，再也找不回來。”
甦璃的眼眶紅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林昭，你這個人，就是太會說話了。每次都能把我說哭。”
林昭笑了。“不是會說話，是真心。”
兩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到書房。甦璃繼續看公文，林昭繼續練字。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橘紅色的光灑在棗樹上，葉子泛著金光。
夜里，甦璃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林昭躺在她旁邊，手覆在她的手上。
“林昭，你說，我們的孩子，知道我們每天給他喝生命湖水嗎？”
林昭想了想。“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能感覺到我們愛他，能感覺到我們在保護他。”
甦璃的眼淚掉下來了。“他還沒出生，我們就這麼愛他。等他出生了，我們會不會把他寵壞？”
林昭笑了。“不會。我們有規矩。他做對了，我們夸他。他做錯了，我們罰他。不會寵壞。”
甦璃點點頭。“好。有規矩。”
兩人都不說話了。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甦璃很快就睡著了，嘴角翹著。林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也笑了。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阿璃，晚安。”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銀白的月光灑在棗樹上，葉子泛著銀光。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為他們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