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秋天，枣树又黄了。叶子落了大半，铺了一地，金灿灿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金子。林昭抱着林念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往下落。林念已经快一岁了，不再是被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而是一个会爬、会站、会咿咿呀呀说话的小丫头。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刚刚洗净的黑葡萄，正盯着那些飞舞的落叶，小手伸得老长，想去抓，但抓不住。
“念念，你又抓不到。等你长大了，再抓。”林昭的声音很温柔。
林念转过头，看着他，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爹……爹……”她喊得不清楚，像是含着一颗糖，但林昭听清了。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念念，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林念歪着头，想了想，又喊了一声。“爹……爹……”这次清楚了一些。林昭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念念乖。爹在。”
苏璃从书房里走出来，看见父女俩站在枣树下，林昭的眼里还含着泪花。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怎么了？她叫你爹了？”林昭点点头。“嗯。叫了。叫了两声。虽然不清楚，但我听清了。”苏璃的眼眶也红了。“她先叫的你，不是先叫的我。不公平。”林昭笑了。“谁让你整天板着脸？她看见你就怕，怎么敢叫？”苏璃瞪了他一眼。“我哪有板着脸？”林昭摇摇头。“没有。你很温柔。她只是还不习惯。”
林念看见母亲过来，伸手要抱。“娘……娘……”这次她叫得更清楚了。苏璃的眼泪也掉下来了，连忙接过女儿，抱在怀里。“念念乖。娘在。”林念被母亲抱在怀里，又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落叶，抓不住，急得直蹬腿。苏璃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急。等你长大了，就能抓住了。”
这一年里，新政的成效正在一步一步地显现。路修好了，从镇北城到各个村子的路都铺上了青石板，下雨不再泥泞，马车能走。百姓们出行方便了，货物运输也快了。韩豹骑着马在官道上跑了一圈，回来跟林昭说：“王夫，这路修得好！末将以前骑马去黑风谷要两天，现在一天就到了！”水利也挖好了，呼伦河的水被引到了农田里，旱涝保收。王铁山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秧苗，笑得合不拢嘴。“王夫，今年的收成至少翻一番！百姓们有粮吃了！”
学堂也建起来了，每个村子都有了一所，孩子们不用走几十里路去镇北城读书。李虎带着几个读书人去各村巡查，回来说：“孩子们学得很认真，比城里的孩子还用功。”药铺也开起来了，每个村子都有一间，配了一个大夫。周德胜拿着账本来找林昭：“王夫，药铺的药材卖得很快，百姓们生病了不用硬扛了。”商税也减了，商人们生意好做了，税收反而增加了。周德胜把账本摊在林昭面前：“王夫，今年北境的税收比去年翻了一倍！修路、挖渠、建学堂、开药铺、养兵，银子都够用。”
林昭看着那些数字，心里踏实。他做的这些事，终于看到了成果。百姓们过上好日子，旧贵族们也闭上了嘴。赵老头后来还专门来了一趟王府，给林昭磕头认错，说自己当初目光短浅，误会了王夫。林昭扶他起来：“不用磕头。您过得好，我就高兴了。”赵老头老泪纵横。
夜幕降临，林昭抱着林念进空间。空间里还是老样子，花海开得正盛，鸟鸣声清脆悦耳。林念喜欢这里，每次进来都手舞足蹈。她指着那些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林昭轻轻拍着她：“念念，这是灵墟，是爹的另一个家。以后你长大了，爹教你种地、配药、修炼。你娘教你打仗、守北境、做人。你要学的东西很多，慢慢来。”林念听不懂，只是看着那些花笑。
苏璃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她想起一年前，林昭还是一个只会种地配药的赘婿，现在他是北境的王夫，是百姓的希望，是女儿的父亲。他做了那么多事，改变了那么多人。她为他骄傲。
“林昭，你在想什么？”苏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林昭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那些花上。“在想这一年的变化。路修好了，水利挖通了，学堂建起来了，药铺开起来了，商税减了，百姓富了。反对的人没了，支持的人多了。”他顿了顿，“阿璃，你说，我们是不是做对了？”苏璃点点头。“做对了。”林昭笑了。“那就好。”
林念打了个哈欠，靠在父亲怀里睡着了。她的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颊旁边。林昭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他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女儿，有了北境，有了灵墟。他什么都有了。
苏璃靠在他肩上，也看着女儿。“林昭，你说，念念以后会像谁？”林昭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样好看，一样厉害，一样倔强。”苏璃摇摇头。“像你。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一样会种地。”林昭笑了。“种地也要学？”苏璃也笑了。“种地最重要。不会种地，怎么养活自己？”
林昭点点头。“好。我教她种地，你教她打仗。”苏璃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窗外，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那些金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地上，铺成一片温暖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