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卫分成七组出发那天，林昭抱着林念站在王府门口送行。林念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那些平时陪她玩的叔叔们换上了利落的短打衣裳，背上挎着布囊和绳索，神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她靠在林昭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那些人。
陈平站在队伍最前面，腰间的陨铁刀换成了砍柴刀。他朝林昭抱拳：“王夫，末将带人去南边的云梦泽。那边气候湿热，据说有不少图谱上标注的灵植。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末将一定回来。”林昭点点头。“路上小心。遇到危险，保命要紧。灵植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陈平的眼眶红了。“末将记住了。”
铁柱背着行囊走出来，冲林昭咧嘴一笑：“王夫，末将去东边的海岛。听说那边的海底有种会发光的珊瑚，能入药。末将水性好，摸几条回来给您瞧瞧。”林昭笑了。“珊瑚是活的，别伤着根。连根带石一起挖回来，种在灵泉湖里。”铁柱挠挠头。“连根带石？那得扛多大一块石头回来？”林昭说：“越大越好。灵泉湖够大，装得下。”铁柱嘿嘿笑了，转身走了。
刘大壮带着几个人往西边的荒漠去了，说是要找一种叫“沙棘果”的灵植，能在干旱的沙地里活下来，果子能治风寒。张石头带着几个人往北边的雪山去了，说是要找一种叫“雪莲”的灵植，长在冰川裂缝里，花瓣能续命续骨。王二虎带着几个人往深山里去了，说要找一种叫“血灵芝”的灵植，只长在千年古树的根上，百年才能长成。赵老六留在镇北城，总揽联络调度。
人都走了，王府安静下来。林念盯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小嘴嘟了嘟，像是在说“怎么没人陪我玩了”。林昭轻轻晃了晃她：“念念别急，叔叔们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好多好多新奇的礼物。”林念听不懂，但听见父亲的声音，笑了。
半个月后，第一批灵植送回来了。陈平从云梦泽带回来一捆湿漉漉的水草，叶子细长，泛着幽幽的蓝光，拿在手里像攥着一束微缩的星光。他浑身是泥，脸上还有蚊虫叮咬的包，但笑容灿烂。“王夫，末将找到了！这就是图谱上说的‘蓝灵藻’，能清心明目，熬汤喝对眼睛好。”林昭接过那捆水草，根须还裹着湿泥，叶片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在空间里辟出一块浅水区，把蓝灵藻种下去。不到三天，蓝灵藻就在灵泉湖的浅滩边蔓延开来，水面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蓝光，像是有人在水底藏了一盏灯。
铁柱回来的那天，身后跟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一块比磨盘还大的石头，石头上附着几簇通体赤红的珊瑚，在日光下像凝固的火焰。“王夫，末将把整块石头都扛回来了！珊瑚没伤着根，您看！”他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礁石划出的血口子，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看着就疼。林昭看着那些伤口，心里有些酸，但嘴上只是说：“辛苦了。快去让刘军医包扎。”铁柱咧嘴一笑：“不疼。王夫种活它们就好。”林昭把那块珊瑚石放进灵泉湖深处。没过几天，赤红的珊瑚就在水中舒展开来，触手般的枝丫在水流中轻轻摆动，像一团在水底燃烧的火焰。
刘大壮从荒漠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被风沙吹得粗糙发红，嘴唇干裂出血，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包东西。“王夫，沙棘果！末将找到了！在沙漠深处找到了一小片绿洲，上面长满了沙棘果。末将摘了果子，还挖了几株活的，带回来给您种。”林昭接过那个布包，打开——里面躺着几颗金黄色的果子，小如指甲盖，散发着酸涩的香气。他又看了看那几株被挖回来的沙棘苗，根部裹着湿泥，叶子因为长途跋涉有些蔫，但还没枯死。“种下去，浇生命湖水，三天就能缓过来。”刘大壮咧嘴笑了：“那就好。末将怕它们路上撑不住。”林昭把沙棘果的种子埋进空间里事先备好的沙土区，又小心地将那几株活苗移栽进去，浇上生命湖水。沙棘果的叶子微微颤了颤，像是在说“我活了”。
张石头从雪山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冻疮，手指头都肿了，怀里却捧着一朵洁白无瑕的花。花瓣晶莹剔透，像冰雕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王夫，雪莲！末将爬了三天三夜，在冰川裂缝里找到的。只有一朵，但根还在，应该能种活。”林昭小心地接过雪莲，根须完整，还带着冰川的碎冰渣，冰凉刺骨。他用生命湖水浇灌，把雪莲种在空间里新开辟的一片高寒区域。没过几天，雪莲就在灵墟里扎了根，花瓣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中微微透明，像是一朵凝固的雪花。
王二虎从深山里回来的时候，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一株暗红色的灵芝。灵芝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温热的，像是有温度。“王夫，血灵芝！末将找遍了深山，才在一棵千年老树的根上找到一株。年份还不长，但种活了慢慢养，早晚能长成千年灵芝。”林昭小心翼翼地把血灵芝种在空间最深处，那里阴凉湿润，最适合灵芝生长。他浇下生命湖水，血灵芝的菌盖微微舒展开来，像是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一个月后，灵墟里的药园已经初具规模。蓝灵藻在灵泉湖的浅滩边蔓延，水面上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赤珊瑚在深水区静静燃烧，红得像岩浆。沙棘果在沙土区扎了根，金黄的果子已经冒出了新芽，顶着沙粒拼命往上钻。雪莲在高寒区绽放，像一朵凝在冰里的火焰。血灵芝在阴暗处生长，菌盖上的纹路像是凝固的文字，记录着它这些年来的成长。还有更多的灵植正在路上——南方雨林的金线莲，东海岛上的珍珠草，西域戈壁的骆驼蓬，北海冻土的长生苔。每一株都是灵墟卫用命换回来的，每一株都在灵墟里找到了新家。
林昭站在药园中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灵植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中生长、舒展、开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的药园，正在变成万药之园。苏璃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园。“林昭，你做到了。”林昭摇摇头。“不是我做到的，是灵墟卫做到的。他们用命换回来的。”苏璃握住他的手。“但他们是为了你才去的。你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林念被陈平抱进来，看见药园里的灵植，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要去抓。林昭接过女儿，让她看那些发光的草、珊瑚、灵芝。林念的小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说“我要”。林昭笑了：“念念别急，等它们长大了，爹给你炼丹吃。”
林念听不懂，但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灵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