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株灵植被种下的时候，是深秋的一个傍晚。灵墟卫从南疆雨林里带回了一株金线莲——叶子金黄，叶脉如丝，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金辉，像是有人用金线在叶面上绣了一幅画。林昭亲手把它种在药园的最南端，那里温润潮湿，最适合金线莲生长。他浇下生命湖水，金线莲的叶子微微舒展开来，像是在深吸一口气，然后稳稳地扎下了根。
他站起来，看着这片药园，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圆满了。药园里的灵植，他已经集齐了图谱上记载的九成以上。蓝灵藻在灵泉湖的浅滩边蔓延，水面泛着幽蓝的光，夜里有风拂过，就像有人在湖面上撒了一把碎星光；赤珊瑚在深水区静静燃烧，红得像岩浆凝固在水底；沙棘果在沙土区扎了根，金黄的果子压弯了枝头，轻轻一碰就滚落下来，在地上弹跳几下才停住；雪莲在高寒区绽放，花瓣如冰如雪，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中微微透明，像是能看见花瓣里流淌的汁液；血灵芝在阴暗处生长，菌盖上的纹路像是古老的文字，记录着岁月的沉淀。
还有更多的灵植——月光草在月圆之夜开花，淡蓝色的花瓣在夜色中发光；龙血藤攀爬在药园边缘的石壁上，藤蔓上挂着一串串暗红色的果实，像一个个小小的灯笼；珍珠草在灵泉湖底静静生长，叶片晶莹剔透，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玉石；骆驼蓬在西域来的沙土中扎根，叶子肥厚多汁，在干旱的土壤里活得肆无忌惮；长生苔在雪山岩缝间蔓延，终年不枯，四季常青，像一层绿色的绒毯覆盖在冰冷的石头上。
林昭走到药园中央，站定。他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从每一片药田上扫过。北边是寒带灵植，雪莲、长生苔、冰晶草，叶片覆着薄薄的霜，冷气氤氲；南边是热带灵植，金线莲、火灵花、赤焰果，叶色浓郁翠绿，仿佛能滴出汁液；东边是水生灵植，蓝灵藻、赤珊瑚、珍珠草，在水波中轻轻摇曳，像会呼吸的宝石；西边是旱生灵植，沙棘果、骆驼蓬、不死草，根须深深扎进沙土里，像一只只攥紧泥土的拳头。药田之间，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路边种着灵泉水浇灌的花草，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在花间忙碌，鸟鸣声此起彼伏。
苏璃走进来的时候，看见林昭站在药园中央，背对着她，没有动。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片五彩斑斓的药田，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灵植，那些在空间特有的光芒中静静生长的小生命。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林昭，你做到了。”林昭没有转头。“不是我做到的，是灵墟卫做到的。他们用命换回来的每一株灵植，才有今天的药园。”
苏璃握住他的手。“但他们是为了你才去的。你才是他们的主心骨。没有你，他们不会去。没有你，他们也不会带回这些东西。”
林昭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眶有些红。“阿璃，你知道吗，我以前只是一个种地的。在另一个世界，我也只是种地的。后来穿越了，还是一个种地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集齐天下九成的灵植，拥有一座万药之园。”他的声音有些哑，“但现在我有了。我有灵墟，有药园，有你，有念念。我什么都有了。”
苏璃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林昭，你值得。你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不会亏待你。”
林念被陈平抱进来，看见药园里的灵植，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要去抓。“花……花花……”她学会了说“花”，看见什么都叫花。林昭接过女儿，让她看那些发光的草、珊瑚、灵芝。林念的小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说“我要”。“念念，这些都是爹种的。等它们长大了，爹给你炼丹吃。”林念听不懂，但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灵植，笑了。小嘴咧开，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在灵植的光芒中闪着细碎的光。那笑容毫无杂质，干干净净的，像是药园里开出的最纯粹的一朵花。
苏璃看着女儿的笑脸，又看看林昭，心里暖洋洋的。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她的家。她什么都有了。
周德胜走进空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王夫，末将算了一下。药园里的灵植，如果全部入药炼丹，足够北境用十年。”他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蓝灵藻可以炼明目丹，赤珊瑚可以炼活血散，沙棘果可以炼风寒丸，雪莲可以炼续命丹。还有金线莲、血灵芝、月光草、龙血藤，每一种都能炼出不同的丹药。末将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丹药如果销往天下，每年至少能赚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林昭看着他。“五十万两？”周德胜摇摇头。“五百万两。”
林昭愣住了。五百万两，够北境修十年的路，建十年的学堂，养十年的兵。他转过头，看着药园里那些灵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他的药园，不仅能救人，还能养人。
苏璃看着他。“林昭，你打算怎么做？”林昭想了想。“先配一批丹药，给北境的将士和百姓用。剩下的，通过商行销往天下。赚了钱，继续修路、建学堂、养兵。让北境成为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苏璃点点头。“好。你去做。我支持你。”
林念在父亲怀里打了个哈欠，困了。她的小手松开，垂了下来，脑袋靠在林昭胸口，眼睛慢慢闭上了。林昭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翘起来。“阿璃，我们回家吧。念念困了。”苏璃点点头，两人走出空间。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枣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说晚安。林昭把女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的小脸，心里暖洋洋的。苏璃站在旁边，也看着女儿，嘴角翘着。
“林昭，你说，念念以后会像谁？”林昭想了想。“像你。像你一样好看，一样厉害，一样倔强。”苏璃摇摇头。“像你。像你一样聪明，一样善良，一样会种地。”林昭笑了。“种地也要学？”苏璃也笑了。“种地最重要。不会种地，怎么养活自己？”
林昭点点头。“好。我教她种地，你教她打仗。”苏璃嗯了一声，闭上了眼。她很快就睡着了，嘴角翘着。林昭看着她，又看看旁边的女儿，笑了。他低下头，在苏璃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又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阿璃，晚安。念念，晚安。”
窗外，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那些枯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地上，铺成一片金黄的毯。冬天快到了，但林昭知道，他心头的春天已经来了，而且再也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