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林昭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林念进空间修炼。天刚亮，他就去小房间接女儿。林念已经养成了习惯，听到脚步声就醒，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张开双臂。林昭把她抱起来，她的小脸贴在他脖子上，温温热热的，含糊地嘟囔一声“爹”，又在他肩上蹭了蹭，才慢慢清醒过来。
两人每天在空间里待一个时辰。时间不长，对于一岁多的孩子来说刚好够用——久了坐不住，短了没效果。林昭很有耐心，从不催促她，她不想练了，他就带她去果园摘果子、去药园看花、去灵泉湖边喂鱼。他教她认那些灵植的名字，她学得认真又好奇，看见会发光的花，就蹲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小脸上满是专注。林昭看着她的小脸，心里暖得像被小太阳照着。
“念念，这个叫月光草。只在月圆之夜开花。”
林念蹲在月光草前面，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圆之夜开花。念念记住了。”她复述着，奶声奶气的，但眼神很认真。
“那这个呢？”林昭指着旁边的龙血藤。
“龙……血……藤。”林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红的，像血。”
林昭笑了。“对。它叫龙血藤，能活血化瘀，续骨生肌。”
林念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扑进林昭怀里。“爹，念念记住啦。”她骄傲地仰起脸，等着夸奖。林昭抱起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念念真聪明。”林念咯咯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也回亲了一下，糊了他一脸口水。
修炼的时候，林念很认真。她坐在那块柔软的草垫上，闭着眼睛，小胸脯一起一伏，努力地呼吸着。林昭坐在她对面，引导她感应灵气、引导灵气入体、在丹田里汇聚。她每天都能比前一天做得更好一些——灵气感应得更快，入体更顺畅，丹田里的那团温热也更稳定。林昭看着她的进步，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复杂。他前世到死都是个普通人，靠着灵墟才走到今天。他的女儿天生就能做到别人需要苦修数年才能做到的事。
“爹，念念今天能坐很久，不累。”
林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今天练得很好。明天继续。”
“嗯！念念明天还要来。”
苏璃有时候会在空间门口看着他们。她不进去打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女俩在药园间穿行的身影。林昭蹲着给女儿指认灵植，林念歪着头看，然后认真地复述那些拗口的名字，奶声奶气的，偶尔念错了又自己笑。有时候林昭抱着女儿坐在灵泉湖边喂鱼，林念把灵泉水泡过的灵谷粒扔进水里，看着那些鱼游过来抢食，拍手笑。苏璃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宁静，不冷，不空，就只是静静地满着。
“念念今天学会认了七种灵植。”林昭从空间里出来时，怀里已经抱着困得睁不开眼的林念。他压低了声音，“刚才数鱼的时候直接趴我肩上睡着了。”
苏璃伸手接过女儿，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林念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角，很快就睡沉了，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小扇形的阴影。“她学得真快。”苏璃轻声说。林昭走到她身边，也低头看着女儿。“混沌灵根，学什么都快。但她能坐得住，能静得下来，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苏璃的嘴角翘了一下。“像你。你以前也坐得住，一个人种地、配药，一坐就是一整天。”
林昭摇摇头。“我那是没办法。她是真有天赋。”
苏璃偏过头看着他。“你是在夸她，还是在夸自己？”
林昭笑了。“夸她。顺带夸一下自己。”
苏璃轻轻打了他一下，没有用力。
第二天一早，林念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昭房间门口拍门。“爹！练功！”她的声音又脆又亮，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林昭开门的时候，她已经把鞋子都穿好了，虽然左右脚穿反了，但一脸骄傲。林昭蹲下来帮她换好鞋，抱起她。“走，去空间。”
林念窝在他怀里，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那是林昭经常哼的摇篮曲，她听多了，自己也会哼哼。虽然调子跑得比林昭还远，但哼得认认真真。苏璃站在院子里，看着父女俩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日子——早上被女儿拍门的声音吵醒，看着丈夫抱着女儿走进晨光里，听着一大一小两个跑调的哼歌声穿过回廊。
她转身去厨房，做了三碗粥。她学了很久才学会的，虽然还是比不上林昭熬的，但至少不会糊底了。她把粥盛好，端到院子里，坐在枣树下等着。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空间入口开启时轻微的气息波动，然后是她丈夫和女儿的笑声，一大一小，重叠在一起，像两条交织的溪流。她想起昨天林念说的那句话——“念念变厉害了，保护爹娘。”她想，也许她不用保护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有人保护。她的丈夫也会保护她。她也可以放下那些沉重的担忧，安安心心地当个娘，当个妻子。
林昭抱着林念从空间里出来。林念小脸红扑扑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亮晶晶的。她看见苏璃坐在枣树下，立刻伸手：“娘！”苏璃接过她，抱在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练完了？”林念点头。“念念练得很好。爹夸念念了。”苏璃看向林昭，他正靠在门框上笑着看她们。“嗯。练得很好。”苏璃低头看着女儿。“那念念想吃什么？”林念想了想。“粥。娘熬的粥。”苏璃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娘熬的？”林念说：“闻到了。娘熬的粥，和爹熬的不一样。”
苏璃的眼眶红了。她把女儿放在腿上，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她嘴边。林念张嘴吃了，嚼了嚼，眼睛弯起来。“好吃。”苏璃又喂了一勺，动作笨拙却认真。
林昭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粥依然有些稠，但能喝得下去。他抬头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女儿，这一刻他什么都不缺了。
·第43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