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昭是被一阵细微的震动惊醒的。不是地面在晃，是他体内那枚灵墟印记在跳动，像一颗忽然有了自己节律的心脏。他坐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夜色还沉得很深，苏璃也醒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林昭把手按在胸口。“灵墟在动。”
他披上外衣走进空间，苏璃跟在他身后，没有多问。跨过那道无形的边界后，林昭的脚步顿住了。眼前的灵墟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灵泉湖还在，但已经不再是原来那片平静的银白色水面。湖岸向外扩展了好几倍，边缘延伸进了原本雾气翻涌的边界地带，像是一张被缓缓展开的画卷。湖水比之前深了许多，颜色从银白变成一种极浅的碧蓝，像被磨过的玉石。瀑布的水流变得更宽了，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岩石上溅起的水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气幕。
苏璃站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轻：“扩了。”林昭没有说话，沿着湖边慢慢往前走。脚下触感变了，不再是那片均匀的苔藓，而是交替出现的松软泥土和细碎的石砾。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视野开阔到已经看不到灵墟原本的边界。以前那片雾气围成的围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缓坡和远处低矮的丘陵，丘陵之间有一条极细的水流，正沿着地形的低处蜿蜒流淌，像一条刚被画上去的线。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水流，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真实的流动的水，不是灵气凝聚的假象，是真的水，带着泥土和砂石的触感。
苏璃也蹲了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河？”林昭说：“还不算河。但它在流动。”他站起来，顺着那道水流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水流在低洼处汇成一小片浅潭，潭底铺着细碎的沙石，潭边生长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细长叶片，不是灵植，只是普通的草，比他以前在药田里种的更细、颜色更浅。他抬头远望。远处那片丘陵的另一侧，似乎还有更开阔的地形，只是目力所及只能看到一片轮廓。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空间变得比他想象中更大、更完整了。以前它是一片精心规划的田地，每一寸都被安排得清清楚楚。现在它开始长出它自己的形状——地势起伏，水流自主，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他并未种下的植物。他没有急着去探索那些新出现的区域，只是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圈，记下了视野中能看到的那些变化。苏璃走在他身侧，没有刻意观察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停下看看某处的水流或者某一丛新生的草。走完一圈回到出发点时，林昭在湖边站了一会儿。脚下的苔藓地面在灵气的浸润下泛着细密的银光，远处丘陵的轮廓在空间特有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感觉自己站在这片空间里，不再像是站在自己建造的房间里，更像是站在一片正在缓慢展开的大地上。他虽然还不知道这片大地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它正在朝着某个方向生长，而那个方向可能通往他此行最终要抵达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