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芒的闪烁持续了约莫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恢复了原有的亮度。林昭能感觉到那道连接线的末端正在缓慢地收拢，像是世界之心已经完成了它的回应，正在为下一段路留出空间。他站在那里，没有急于收回感知，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像是在让那道承诺先在自己的意识中落稳，然后等它自己找到那个可以存放的位置。
然后他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微微扩展。那道扩展不是由他主动发起的，更像是灵墟本身在接收那道承诺之后做出了自然的调整，像一层正在缓慢伸展的织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承诺已经被收纳入它的内部结构。他能感觉到灵泉湖的水面正在微微波动，那些涟漪从湖心向边缘扩散，在接触到岸边时没有立即消散，而是沿着岸线持续地流动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那道承诺的存在。
苏璃站在他身侧，她没有开口问他在想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等他把那段话完全落进他心里。林昭站在那里，感觉到那道承诺正在灵墟的边界处缓慢地沉淀下来，像是被放进了正确的位置。他转回目光，看向珊瑚结构的方向：“从今年开始，每年我会在固定时间带着生命湖水来这里。不会中断。”他调整了措辞，让它从“我会”变成“我们会”——我们在那段时间里，会站在共同的位置上完成同一件事。那样的表述比单纯的承诺更能匹配这段路的长度。
海族女王依然悬浮在珊瑚结构前方，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在她额前微微亮着。她能听到那道承诺的调整，那道细微的修改。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的声音穿透水流：“我们会在海岸边设置一个接应点。每次你带着湖水抵达，我会让人引导你通过最短的路径到达这里。”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平直，没有多余的情感，像是在陈述一段具体的操作流程。但她说完之后，那道珊瑚结构的光晕沿着边缘向下流淌了一次，像是那道珊瑚结构本身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确认她的陈述已经完整。
林昭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接应点一旦设立，这条通道就会被持续地维护和使用。他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水晶宫外围游去。苏璃跟在他身旁，两人穿过那些嵌满发光矿石的廊道，经过珊瑚丛边缘那些正在缓慢生长的细小结构，在海水温度的微弱变化中持续上行，朝水面升去。铁柱带着灵墟卫在岩架边缘等着他们，他已经提前把船准备妥当，所有的物资都已经整齐地收进行囊中，连船舷边缘的缆绳都已经预先理顺，避免了在出发前花费额外的时间来收整装备。他看见林昭从水底浮上来，没有问“谈成了没有”，只是确认了林昭的眼神里没有他需要立即做出反应的东西，然后转身把船帆重新调整好。
林昭在船头站了一会儿。他看着海岸线正从视野边缘缓慢浮现，那些深灰色的岩壁正在晨光中渐渐亮起来，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应着新一轮潮汐的方向。他感觉到灵墟的边界已经恢复了原有的闭合状态，那道连接线已经在收拢之后继续存在，像一道已经确认过方向的标记，正在他自己的感知深处逐渐沉淀下来，等待着被再次触发。
苏璃走到他身边，也在看那道正在靠近的海岸线：“十年，你说每年都来。如果有一年你来了，我却不在，那这段路就要由我一个人走完。”她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走过它。”
林昭站在船头，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盐和深水的气息。他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开口时声音平稳：“那就一起走。”他没有追问那个假设会落在什么位置，只是用最短的长度确认了她的存在会持续覆盖那条路的全程。苏璃没有接话，但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海面，然后转身走回船尾，重新检查了帆角的松紧度，没有再回头确认他是否还在那个位置。铁柱已经靠着船舷坐下了，像是也听到了那句“一起走”，他没有抬头，但他收紧了船帆的索绳，像在为下一段航程调整方向，而他知道那道方向已经被确认过了，不需要再反复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