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在灵泉湖边坐了很久。他没有刻意去数时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星光，看着它们穿过灵墟上空那层正在变深的蓝，沿着固定的轨道持续行进。他能感觉到灵墟的边界正在以一种稳定、持续的方式微微振动着，像一层被拉紧的织物正在调整自己的经纬。
星光落在他面前的湖面上，那些光点已经不再是均匀的光斑，正在变得密集、分明，像一层正在成型的纱网，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填补灵墟天空与地面之间的空隙。他能感觉到那道变化不是周期性的，它正在接近某种更恒定的状态——像一段调整完毕的钟摆，开始沿着一道已落定的轨迹持续运转。他坐在湖边，等着那道夜色完全稳定下来，等它不再需要被他单独观测才能确认它正在成形。
苏璃走进灵墟时，林昭依然坐在湖边。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问他看了多久，只是安静地坐着，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空。她能感觉到那道变化，不像他那样持续地感知，但足够清晰地察觉到它与往常的不同。“从前的灵墟没有夜晚。”她说。林昭说：“现在有了。它在学习成为一整个完整的地方。”
苏璃没有接话。她也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旋转的星空，那些星点正在以缓慢但确定的节奏沿着各自的轨道移动，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分布并不均匀。她看了一会儿：“那些星星，是真实的吗？”林昭说：“还不是。但在变得越来越接近。它们在依照某种规律运转，不会随意消失。”苏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林昭站起来。他沿着湖边朝丘陵方向走了几步，脚下的苔藓地面比之前更厚实了一些，像一层正在缓慢生长的绒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适应那些正在被调整的位置。他走到丘陵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的泥土。土壤湿度比预期更高，像雨后渗入地下的水分还没有完全挥发。他的指尖在那层湿润的触感中停了一会儿，想起水晶宫中那层持续流动的水汽，想起那些正在缓慢渗入海床的暖流。他能感觉到灵墟底部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扩展，像是根系正在沿着新的方向延伸，在那些尚未被规划过的位置上留下了自己的轨迹。
他站起来，转回身。苏璃依然站在灵泉湖边，没有靠近，像是要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留出观察那道变化所需的空间。星光落在她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霜，正在缓慢地改变它的落点。
“灵墟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地方。”林昭说。他站在那里，那道星光依然在他头顶移动着，沿着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轨迹持续前行。他知道那些星光还会继续运转，那道夜色会在天亮时重新收拢，被新一层变化替代。他不再需要确认它是否稳固，只需要让它自己走完那道正在成形的轨迹，等到它成为他无需额外注意也能继续存在的事物。像是它已经不再需要他时刻关注它的一举一动，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悄然踏上一段独立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