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主是在第三天傍晚到的。他没有提前派人通知，也没有走城门的方向。铁柱正在南门城楼上检查墙体裂缝的延伸情况，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站在城楼内侧的阴影里，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铁柱没有拔刀，他先认出了那道灰袍的颜色，然后确认了来人的身形轮廓。“承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是否是错觉。阁主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裂缝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林昭在城墙根下接到消息时，天已经快要全黑了。他穿过那些堆积着碎砖和灰土的地面，在城门东侧那处凹陷入口外见到阁主时，夜色已经覆盖了城墙上方的天空。阁主正蹲在那道凹陷入口的边缘，像是正在通过周围的气流和温度来判断入口下方的情况。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侧了一下身，示意林昭可以走近。林昭在他旁边蹲下来：“那道裂缝在城墙下方约一丈半的位置，有一条通道直达，边缘有光膜包裹着，另一侧空间更大，能看到正在移动的轮廓。”阁主听完，点了点头：“我已经看过了。就在你昨天发现的位置深处。”
林昭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下去看的，只是保持着蹲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阁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那道裂缝和北境延伸的裂隙同源，都是同一个源头在不同位置的外溢。它的稳定性和扩张速度取决于源头那边的压力分布，裂隙本身只是通道，不是根源。关闭一道裂隙需要从内部封堵。”他顿了顿，“有人需要进入裂隙内部，用灵墟的力量从内侧把它合上。那道力量只有灵墟之主才能调动，换了别人，封不上。”他的措辞没有额外强调，像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林昭没有追问“为什么是我”。他站在那里，像是让那段信息自然落到他该放的位置上，然后确认了一道边缘——不是门槛，也不是边界，更像是某道尚未完全显现的轮廓，正在缓慢地成形，等待他在恰当的时机迈出下一步。他的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进去之后，灵墟要怎么封住它？”
阁主说：“裂隙内部的边缘是活动的，受到外部力量挤压后会自行收缩。灵墟的力量需要在内部边界处持续释放，直到那道开口的宽度缩小到不足以让任何物体通过。这个过程中力量不能中断，否则裂隙会重新弹回之前的宽度。”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段信息在林昭的感知中落稳，“你需要在里面维持足够长的时间。那道力量在你身上，不在灵墟里。”
夜色已经完全覆盖了城墙上方的天空，那道裂隙的气息从城墙根下渗出来，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流正在以持续的方式穿过地面，向更远的方向延伸。林昭站在夜色中，看着那道凹陷的入口方向，那道裂隙的轮廓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像一条正在等待被走过的路径。他侧过头，看向灰袍的轮廓：“什么时候进去？”阁主说：“越快越好。裂隙不会自己停止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