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来的时候，林昭没有立刻察觉。那天清晨他走进灵墟时，只是注意到湖岸边的草芽比前一天更长了一些，颜色也从灰绿转为一种更接近青绿的颜色，像是正在持续吸收那道持续的气流循环和光线折射的变化，逐渐适应了它们的节奏。他沿着湖岸走了几步，在草芽边缘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最外侧的那片叶尖。触感柔软，边缘没有干枯迹象，像是正在以自己的节奏生长，已经稳固地扎下了根。
他站起来时，看到那片草芽已经不再是零星分布的状态了。它们正在沿着湖岸线的方向缓慢地延伸，在接触到丘陵边缘时稍微改变了方向，沿着那道地形起伏继续生长，像是一幅正在被缓慢织成的毯子，正在以恒定的速度覆盖灵墟内部的土地，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灵墟的边界。他在丘陵边缘一处草芽覆盖较密的位置停下来，注意到草芽之间出现了细小的花苞，分布稀疏，排列方向大致一致。花苞极小，颜色微白，在晨光中几乎不可见，像是刚刚突破了表层，正在通过持续的伸展来确定自己的展开方向。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林昭再次进入灵墟时，那些花苞已经打开了。花瓣细小，颜色偏白，但边缘处带着极浅的淡紫色。它们沿着丘陵坡面分布，没有形成连片的花毯，但在星光的映照下，它们像是被一层持续流动的细碎光点覆盖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他走到最近的一株花前蹲下来，注意到花心处有一层极细的粉末，像是正在通过那道接触来确认授粉的途径，正在用持续的接触来填充灵墟内部的空隙。
苏璃在那天夜里也进了灵墟，她沿着湖岸走了一段，在丘陵边缘停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花。她看得很仔细，没有用手去碰，只是沿着坡面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目光，像是在通过视角的变化来确认那些花确实正在生长，而不是一瞬即逝的幻象。
夏天来临的时候，灵墟里的变化更加明显了。丘陵上的草芽已经长成了接近脚踝高度的草地，颜色从嫩绿转为更深的色调。湖岸边的树木开始长出茂密的叶片，覆盖了原本裸露的枝干，形成了连片的树冠。那些叶片比初次萌发时大了许多，边缘的轮廓清晰可见，脉络分布均匀，在风中发出持续的低沉声响。林昭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树叶的密度正在形成一片面积可观的遮蔽区域。果实也开始在枝头出现，起初只是极小且颜色偏绿的点，边缘被叶片遮挡，几乎不可见，但正在随着夏天的推进而逐渐增大。林昭第一次注意到那些果实时，它们还只有指尖大小，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再次进入时，它们已经长到了拇指大小，颜色从淡绿转为一种接近浅黄的色调，像是正在通过持续的生长来确认自己的成熟节奏。到了夏末，那些果实已经可以采摘了。他摘了一颗尝了尝，汁水饱满，甜度均匀，不像是第一年结出的果实。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吃完那颗果子，把果核收进衣袋里。
秋天来临时，树叶的颜色开始出现分层。先是叶脉边缘开始变黄，然后逐渐向外蔓延，像是正在沿着固定的路径褪去原有的颜色，调整自己的色调以适应新的季节。丘陵上的草地也开始转变颜色，从深绿转为一种接近浅褐的色调，边缘处有零星的枯黄点缀在草丛之间。果园里的枝条被果实压弯了腰，那些果实比夏天时更大，颜色更浓，边缘处有一层极淡的霜状物质，像是正在通过持续的生长来确认自己的成熟状态，调整自己的密度以适应新季节的节律。林昭在秋天收获了两批果实，把一部分留在树枝上，让它们在枝头自然风干。
冬天来得比林昭预期的更早一些。那天他走进灵墟时，注意到丘陵上的草地已经不见了，覆盖在地面上的是细密的白色颗粒，边缘整齐，分布均匀，像是从空间的上方被均匀地筛落下来的。那些白色颗粒覆盖在灵墟的地面上，形成一层均匀的覆盖物，边缘与丘陵的轮廓平齐，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厚度和密度，像是正在确认自己的分布范围。树干上那层曾经被叶片覆盖的表面，此刻正裸露出原有的纹理，他注意到几道先前未曾留意的纹路正在沿着树皮的纹理延伸，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那些被遮掩的痕迹。他沿着湖岸走了一段，在湖边的草芽位置停下来，那层白色颗粒在他靴底发出细密的声响，但很快就在他的脚底重新压实了，恢复了原有的状态。那些果实仍然挂在枝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颗粒，像是正在通过那道接触来确认自己的状态，正在通过持续的存在来适应新的季节节奏。
他站在那层白色颗粒覆盖的地面上，能感觉到灵墟的空气正在以一种更缓慢的方式流动着，与夏季相比，流速明显降低，像是那些草芽在休眠中节流了气流。他知道灵墟已经完成了它自己的四季循环，正在通过那层持续的覆盖来确认自己的边界和边界里的能力范围。它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完成着日升月落之外的另一次循环，以一道更稳定的节奏来确认自身的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