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掌风的残余气息在地面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沿着裂隙旧痕的方向缓慢散去，像一层正在被风翻卷的旧织物，正在沿着固定的路径向远处收拢。联军营地的外围帐篷已经在铁柱的指挥下撤到了城墙内侧，最后几辆辎重车正在穿过城门洞，车轮碾过门槛时发出一阵持续的声响，像一长串石子被依次拨过，在越过门槛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沿着内侧的街道方向继续移动。铁柱在城门洞内侧站定，确认最后一辆车已经通过，然后侧过身，示意城门内侧的守卫把那道门合拢。
那道门板在合拢时沿着早已打磨过的槽轨平滑地移动，当它完全闭合时，发出一声比预期更轻的碰撞声。门栓被插入槽口，插到底部时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卡住，像是已经被反复确认过那道位置确实能够承受固定的重量。铁柱站在门栓旁侧，确认它确实已经到位，然后转身朝城墙方向走去。
城墙上的弓弩手已经重新布好了队列。他们的位置沿着城墙均匀分布，在城门两侧的墙段上保持着一致的间距。箭矢成捆地堆放在墙垛内侧，在渐暗的光线中显得比白天更密集，像是有人趁着交接的空隙，将空置的箭筒一只只填满，又沿着垛口重新排列了一遍。城墙基座外侧那道矿粉排列正在以稳定地散发着微光。那些矿石已经与土壤完全融合了，边缘处的接缝在光线透过时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已经沿着城墙基座的方向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回路。林念蹲在城墙根一处转角处，正用指尖确认一处节点与矿粉排列之间的连接状态，像是正在通过那道持续的触感来判断那道连接是否确实能够承载持续的压力。她收回手，站起来，在暮色中沿着城墙根继续移动，确认那道矿粉排列在城墙基座内侧的分布状态。
苏璃依然坐在城墙下方那处避风的墙根边缘。林昭靠着墙面坐在她旁边，那道掌风的残留已经在边界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停止流动了。他的呼吸节奏已经恢复了稳定，像是正在通过持续的存在来确认那段恢复过程确实已经完成，不再需要他通过调整站姿来维持那道平衡。他在那道停驻的状态中保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口说：“还能走。”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苏璃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把剑重新悬回腰间，侧过身，让他能够扶着墙站起来。他站起来时重心没有偏移，右臂内侧那道热量的残留已经消散了，只在皮肤表面留有一道比周围颜色更浅的轮廓，像是正在通过持续的消退来融入周围的肤色。
墙外那道黑袍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重新开始移动，沿着城墙基座的外缘方向，以稳定的速率朝城门方向接近。它的步伐节奏与之前一致，每一步落地的间距相等。它在距离城门约二十步处停下来，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城门方向，五指微张。那道气息的流动在那一刻沿着城墙方向开始偏移，沿着城墙基座的外缘向两侧扩展，覆盖着城墙根处的旧痕和那些矿粉排列的边缘，在接触到那层细密的粉末时微微改变了方向，像是在用一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那道边界的张力是否稳定，然后沿着城墙的方向持续扩散。
那道掌风没有直接击中城墙的砖石表面。它在接触到那层矿粉排列的边缘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一层正在被反复压缩的旧织物，正在通过一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那道边界确实存在，然后它的边缘开始缓慢地变薄。林念在城墙根处的矿粉排列边缘蹲了下来，能感觉到那道冲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阵法的路径分解，像一层被持续切割的水流，正在通过那些节点与矿粉之间的间隙被持续分流。那道力量沿着城墙根的方向扩散，覆盖了城墙基座与地面的交界处，在接触到转角处时微微调整方向，沿着城墙基座的边缘继续移动，在通过城门处时没有突破那道矿粉排列的覆盖范围。那道掌风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减弱，沿着城墙基座的方向缓慢消散。那道黑袍的手放了下来，依然站在原地。那层矿粉排列的微光在他放下手时依然保持着原有的亮度，边缘处的接缝依然完整，没有因为那道冲击而出现松弛或偏移。城墙外侧那些暗色甲壳碎片堆积的区域在那道冲击消散后维持着原有的状态，没有移动，没有被那道冲击推得更远。那道掌风的余量正在城墙基座处被持续吸收和释放，而那层矿粉排列的边缘也正在通过那道持续的接触来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够支撑下一段距离，不需要额外的加固就能维持原有的覆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