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穿过城门洞时，步伐节奏没有变化，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保持着与平时一致的间距。苏璃扶着他手臂的位置在那道行走过程中持续地调整着角度，确保她施加的力始终与他的重心方向保持一致。当他的左膝跨过门槛内侧的地面时，他嘴唇边缘那层淡红色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像是已经被风持续吹干了，只留下一道比他肤色更浅的轮廓，正在以均匀的速度融入周围的肤色中。
城墙内侧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铁柱站在城门洞内侧约五步处，手里握着那把已经重新打磨过的刀，刀身表面的旧缺口已经被磨平，边缘恢复了一些锐度。他的目光从林昭身上扫过一遍，确认他还站着，然后移开视线，望向苏璃。他先确认了苏璃扶住林昭手臂的位置和施力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营地的外围帐篷已经撤到第二道防线后面了。物资和人员分批次进入城墙内侧，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成。”他没有评价林昭的伤情，只陈述了那道部署的进度，然后侧过身，让出通往城墙内侧通道的方向，没有追问。
林昭在穿过那道通道时感觉到那一掌在灵墟边界处留下的痕迹正在继续延伸，仍然沿着边界持续流动，像是要通过持续的释放来确认自己已经抵达了边界的尽头。那道痕迹在边界深处继续移动着，没有停止，以均匀的速度穿过丘陵边缘，覆盖着那些草芽和矮灌木之间的空隙，在接触到河岸边缘时稍微改变了方向，沿着河道弯曲的弧度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继续向前，在林地边缘停住了。
苏璃在灵墟边界那道痕迹停住的那一刻抬起目光，像是感知到了灵墟内部那道正在收束的张力正在完成自身的排列。她既没有问他伤得如何，也没有问他还能不能走。她扶着他沿通道穿过城门内侧空地时，只是放缓了脚步，以使他能够以自己的速度走完那段距离。
林念蹲在城墙根附近的矿粉排列边缘。她手里没有拿任何工具，膝边放着几枚削好的木钉，边缘齐整，大小均匀。她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目光从林昭的肩部移动到他的嘴角，在他嘴角边缘那道极浅的残留痕迹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像是已经确认了那道痕迹的轮廓范围，不需要更近的距离就能判断它的状态。她收回视线，继续把那几枚木钉按照间距放在矿粉排列边缘的间隙里：“矿粉排列的东段有几处松动了，我把它重新固定过了。”她没有评价那道痕迹的深度或颜色，只在陈述那道固定的范围时确定了它的位置，像是正在用它来支撑一段更长的距离。
苏璃在城墙下方一处避风的位置停住，扶着林昭在墙根边缘坐下。那道位置的墙面平整，地面干燥，刚好能容纳一个人靠着墙面维持稳定的坐姿。林昭坐下后感觉到灵墟边界内部的痕迹已经在那道停住的位置上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分布，像是正在沿着边界的轮廓重新排列自身的走向，以分散那道冲击的余量。他感觉到那层覆在灵墟内部的痕迹正在沿着地面的纹理继续移动，在穿过丘陵边缘时放慢了速度，触及林地边缘后停住了，然后开始沿着原有的方向缓慢地回流，像一层正在被重新收拢的旧织物，正在沿着原路覆盖那些已经被它经过的位置。
苏璃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有开口，像是知道那道气息不会继续延伸了，但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在下一段需要承受的位置上留下了痕迹。她确认他嘴唇边缘那道浅色的痕迹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消退，然后把剑横放在膝上，没有出鞘，没有再问他怎么样了，只是守在那里，确保他能用自己的节奏走完这条通道。那道气息在林地边缘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径缓慢回流，像一层正在被重新收拢的织物，正在以均匀的速度覆盖它曾经经过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