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合拢之后，那道矿粉排列的微光在城墙基座附近持续亮着，覆盖着城门内侧的地面。苏璃和铁柱一左一右扶着林昭穿过内侧的空地，朝灵墟入口的方向走去。林昭的上半身靠在苏璃肩上，那道灰白色的发丝垂落在她手臂边缘，在矿粉排列的微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泽。他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但苏璃的手一直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压着那道微弱的脉搏，确认它还在跳。
灵墟入口的边界在城墙内侧的最深处，靠近那棵枣树的位置。苏璃扶着林昭走到那道边界边缘时，感觉到了灵墟内部传出来的气息。那道气息比平时更淡，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稀释的旧结构，从边界内侧向外缓慢渗透，在接触到外界空气时很快消散。她能感觉到灵墟的运转依然在持续，但那道路径的吸收速度已经放缓了，那道裂隙的气息收窄的速率也在降低，像是正在通过一道持续的调整来适应那道力量来源的减弱。
苏璃在边界边缘停住脚步。铁柱从另一侧扶住林昭的手臂，稳住他的重心，然后侧过头看向苏璃。苏璃没有立刻开口，先确认了林昭的呼吸节奏和脉搏状态，然后开口说：“把他扶进灵墟里面。那道边界会持续运转，他在边界内侧恢复得更快。”铁柱点了点头，和另一个灵墟卫合力把林昭从边界外侧抬进去。苏璃跟在他们身后，在跨过那道边界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确认那道边界的运转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状态，然后迈步进入。
灵墟内部的光线比平时更暗。那些星光依然在天顶的幕布上排列着，但亮度比之前弱了一些，边缘处的光线正在缓慢地收窄，像是正在通过一道持续的调整来适应那道吸收速率的降低。灵泉湖的水面平静了许多，涟漪几乎看不见，湖岸边缘的草芽保持着原有的高度，没有继续生长，也没有枯萎。丘陵方向的林地边缘依然存在着，那些树冠之间的间距没有变化，但叶片边缘的色调比之前更淡了一些，像是正在失去部分光泽。
铁柱把林昭平放在灵泉湖边的草地上，那里离生命之湖的岸边最近，地面平整，草芽柔软。苏璃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手腕搭在他的脉搏上，确认那道跳动确实还在，然后侧过头看向林念的方向。
林念站在灵墟入口内侧的边缘，那道矿粉排列的微光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持续亮着，覆盖着她站立的位置。她没有立刻跟进来，而是先确认了城门内侧那道封印的运转状态，然后才跨过边界，走到灵泉湖边。她蹲在父亲另一侧，低头看了一会儿他平躺的姿态，那道灰白色的发丝散落在草芽之间，在灵墟内部偏暗的光线中比在城门内侧时更显眼。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鬓角处那道最白的发丝，然后收回手，站了起来。
苏璃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开口问她为什么要碰那缕头发。她在那道注视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那道封印能撑多久？”林念说：“那道封印依赖矿粉排列的张力维持，张力会随着时间持续消耗。城墙基座附近的排列还能运转一段时间，但城门洞外侧那道延伸的节点消耗得更快，估计撑不过一天。”她没有给出更精确的估时，像是已经在那道排列的运转中确认过了它的极限，不需要额外的测量就能确认它的状态。
苏璃点了点头。她把林昭的上半身轻轻抬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上，然后侧过头对铁柱说：“让人把城门内侧的物资通道先封住，只留一条备用路径。所有人员退到城墙内侧的空地和灵墟入口附近，不要在城门方向停留。”铁柱应声起身，朝灵墟出口方向走去，穿过边界回到外界，脚步声在边界外侧逐渐变轻。
灵泉湖边只剩下苏璃和林念。那道星光以一道持续的方式覆盖着湖岸边缘的草芽和那道草芽之间的泥土，湖面倒映着那层偏暗的光线，把林昭灰白色的发丝映得更淡。苏璃低头看着他的脸，那道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边缘的青灰色也更深了一些，但呼吸还在，脉搏也还在。她把他的手从身侧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合拢手指，把那道微凉的触感留在指节之间。
林念蹲在她旁边，把一道矿粉排列的微光从城门内侧引到灵泉湖边。那道排列在接触到灵泉湖岸的泥土时以稳定的速度向外延伸，沿着湖岸线向两侧铺展，在接触到草芽覆盖的地面时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覆盖着那道草芽之间的空隙。那道微光在湖岸边缘形成了一道持续收窄的边界，将那一片草芽和林昭平躺的位置环绕在内。林念把那道排列的末端固定在一处草芽密集的区域，然后收回手，在苏璃身边坐了下来。
苏璃在那道环绕的微光中感觉到灵墟内部的运转正在以一道持续的方式调整自身的分布。那道星光在草芽上方缓慢地移动着，覆盖着湖岸边缘的地面和那道排列的分布范围，在接触到生命之湖的岸边时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继续向前推进。她能感觉到那道灵墟边界正在以稳定的速率维持自身的运转，那道路径的吸收速度虽然降低了，但吸收本身没有停止。她在那道持续的运转中开口了，声音很低：“他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林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灵泉湖的水面在星光下保持着平静。那道微光环绕着草芽和林昭平躺的位置，以稳定的方式持续亮着，覆盖着那一片地面，边缘处的接缝完整，没有松动或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