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老在那道数字中没有立刻回应。他坐在灵泉湖边的草地上，那道灰袍的下摆垂落在草芽之间，边缘处沾着从城门方向带进来的细密灰尘。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林昭平躺的姿态，那道灰白色的发丝在偏暗的光线中持续变淡，边缘处的发梢已经接近透明，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的方式稀释。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灵墟深处走了一段，在生命之湖与灵泉湖之间的那道缓坡边缘停住脚步。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缓坡下方那片草芽覆盖的地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璃在他转身时没有跟上去。她留在林昭身边，那道矿粉排列的微光在草芽边缘持续亮着，覆盖着他平躺的位置和那道缓坡之间的地面。她蹲下来，把手腕搭在他的脉搏上，确认那道跳动依然微弱但持续，然后站起来，朝承老站立的方向走过去。她在缓坡边缘停住，站在他身后约两步的位置，等他开口。
承老在那道注视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生命之果生长在灵墟最深处，那是一片单独的区域内。进入那片区域需要穿过一道边界，那道边界需要用灵墟之主自身的生命力来开启。如果由你代替，需要你先将自身的生命力注入那道边界，使它承认你的存在能够代替原有的开启条件。那道注入会消耗你一部分生命力，消耗的量取决于边界对替代者的认可程度。如果你与灵墟的契合度足够高，消耗会很少；如果契合度不足，消耗会成倍增加。”他顿了顿，“那道边界只认可灵墟之主本人的生命力。如果你要代替他进入，你需要在他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借用他的灵墟印记，让那道印记暂时承认你的存在能够代替他开启那道边界。借用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消耗，那道消耗无法预估。”
苏璃在那道陈述中保持着原有的站姿。她没有立刻开口，先确认了缓坡下方那道草芽覆盖的路径走向，以及生命之湖与灵泉湖之间那道排列的节点位置，然后开口说：“借用印记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承老说：“那道印记在他体内已经和他的存在建立了持续的联系，借用那道印记会暂时扰乱那层联系，使他的存在在那段时间内失去灵墟边界的支撑。如果借用时间过长，那层联系会断裂，他会失去灵墟之主的身份，灵墟会重新进入休眠状态，等待下一个继承者。但他本人不会因为那层联系断裂而立刻消亡，他只会失去灵墟的支撑，以普通人的状态存活。”他停了片刻，“但以他目前的消耗程度，失去灵墟支撑之后，剩余的生命力可能不足以维持他活到那道果实成熟。”
苏璃在那道陈述中低下头。她看着缓坡下方那片草芽覆盖的地面，那道排列的微光在草芽边缘持续亮着，覆盖着灵泉湖与生命之湖之间的那一片区域。她在那道注视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那道借用印记的过程，需要多长时间？”承老说：“进入边界一次，将生命力注入生命之果的根部，退出边界。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在那一个时辰之内，那层联系会被打断，灵墟的运转会暂时脱离他的存在，那道路径的吸收也会暂时停止。那道裂隙的收窄会在那一个时辰内停滞，伪神在那段时间里可能会重新凝聚力场，但他不会立刻重新进入地表——那道裂隙的收窄已经完成了大半，一个时辰的停滞不足以使它逆转。”
苏璃在那道声音中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那道偏暗的光线，落在承老站立的位置上，以一道持续的方式确认着那道陈述是否确实完整。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那道果实成熟之后，他就能恢复吗？”承老说：“那道路径的消耗会随着果实的补充逐渐停止，灵墟的运转会恢复到能够自行维持的状态。他的存在会从那道持续消耗中脱离出来，那道边界会在他恢复之后重新承认他的存在，那层联系会重新建立。但果实成熟需要三天，三天之内那道路径会持续运转，持续消耗他的存在。那道消耗的速率不会因为果实的生长而降低，它会在果实成熟的那一刻才停止。三天之后他的状态会比现在更弱，但果实能够补充的量足以覆盖那三天的消耗，只要果实能够及时成熟。”
苏璃在那道陈述中低下头。她看了一会儿林昭平躺的姿态，那道灰白色的发丝在草芽之间散落着，边缘处的发梢已经接近透明，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的方式稀释。她在那道注视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我来浇灌那道果实。三天。我用三天的生命力换他回来。”她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继续补充，那道声音在缓坡边缘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沿着那道排列的微光向前移动。
承老在那道声音中看着她。他没有立刻回应，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道持续的时间，像是在确认那道陈述的结构是否确实完整、那道数字是否确实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那道浇灌的过程需要你保持生命力输出的稳定性，不能中断，不能偏移。如果输出中断，果实的生长会重置，重新开始消耗。如果输出偏移，果实的根部会受损，需要更长的时间来修复。你必须连续三天保持那道输出，每一天都不能间断。三天之后，无论果实是否成熟，那道输出都会结束。如果三天之后果实仍未成熟，你的生命力会持续消耗，直到果实成熟或者你无法继续输出为止。”他顿了顿，“你没有三天之外的选择。”
苏璃在那道陈述中没有移开目光。她站在那里，那道排列的微光在她脚边的草芽边缘持续亮着，覆盖着缓坡和湖岸之间的地面。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那道果实会成熟的。我会让它成熟。”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用任何修饰来减轻那道陈述的重量，只是以一道持续的方式将那几句话完整地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承老在那道声音中低下头，看了一会儿草芽覆盖的地面，然后侧过身，让出缓坡通往生命之湖方向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