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老没有立刻回应苏璃的话。他蹲下来，在灵泉湖边的草地上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道陈述在空气中自然落定。然后他抬起手，把一道极细的灵气从指尖引出，沿着林昭手腕的经脉缓缓探入。那道灵气的走向很稳，缓慢地沿着经脉的路径向前推进，在穿过林昭的肩部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经过胸腔，在接触到那道正在运转的灵墟边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沿着边界边缘的方向持续移动。
他闭上眼睛。那道灵气的探入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的手指在林昭的手腕上保持着稳定的角度，没有因为时间的延长而移动位置。灵泉湖的水面在他探入的过程中保持着平静，那道环绕草芽的矿粉排列微光依然在草芽边缘持续亮着，覆盖着林昭平躺的那片地面。苏璃站在旁边，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他的手指在林昭手腕上的接触点和那道路径的微光在草芽上方缓慢流动的方向。
承老睁开眼时手指没有立刻收回。他坐在那里，那道灵气从林昭的经脉中缓慢退出，沿着来时的路径返回到他的指尖。他把手从林昭的手腕上移开，重新搭在自己膝上，然后低头看了一会儿林昭平躺的姿态。那道灰白色的发丝在偏暗的光线中持续变淡，边缘处的发梢已经接近透明，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的方式稀释。他在那道注视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灵墟的运转正在消耗他的存在，这个消耗的速率比预想的更快。那道路径在对抗覆盖层的过程中已经付出了代价，那道代价没有在覆盖层消散后停止，因为那道路径依然在运转，那道裂隙的收窄依然在消耗着它的生命力。那道消耗是从他的存在深处提取的，不是从灵墟的运转表层提取的。他自身的存在正在被那道路径持续消耗，像是有一道持续的重量压在它的核心上，每时每刻都在带走一部分，而它无法补充。”
苏璃在那道诊断中保持原有的站姿。她的目光落在林昭的脸上，那道脸色在偏暗的光线中比之前更白了，嘴唇边缘的青灰色已经扩散到嘴角的位置，像是正在沿着唇线的轮廓缓慢蔓延。她在那道持续的注视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他现在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承老说：“如果灵墟的运转继续以当前的速率消耗，他还能撑过今天，但不会更久。那道边界无法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持续对抗裂隙的收窄，那道路径的运转需要那道力量来源持续存在，而那道力量来源本身正在被消耗。那道路径一旦停止，那道裂隙的收窄就会中断，伪神会重新进入地表。如果那道路径继续运转，他的存在会被持续消耗，直到无法维持那道边界的运转。”他顿了顿，“两种选择都会导致同一个终点，只是时间不同。”
苏璃在那道声音中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林昭平躺的姿态。那道灰白色的发丝在草芽之间散落着，边缘处的发梢已经接近透明，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的方式稀释。她在那道注视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生命之果要多久才能成熟？”承老说：“自然成熟需要十年。如果使用一道持续的生命力输入，可以在三天内加速到成熟状态。那道输入会消耗输入者自身的生命力，每灌注一天，输入者就会失去一年的生命力。三天，三年。”他没有给出任何额外的评价，只是把那道数字以恒定的方式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苏璃在那道数字中抬起头。她的目光穿过那道偏暗的光线，落在承老站立的位置上，以一道持续的方式确认着那道陈述是否确实完整。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晰：“三年。我还有三十年可以耗，用三年换他回来，够。”她说话时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用任何修饰来减轻那道数字的重量，只是以一道持续的方式将那道陈述完整地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